孟清柳不自覺紅了眼:“宮太醫對我的恩情,我此生都還不完。”

“說這些糊塗話做什麽,那日無論是誰,羽兒都會為其試藥。”

“這孩子我最是了解,他若是決定了的事情,誰都勸不了。”

“不過,他對你倒是極好,有時候連我這個做娘的都有些羨慕。”

大娘子笑笑,若不是孟清柳嫁過人,又生過孩子,她對這個兒媳倒是極滿意。

“大娘子,我今日過來,也給您帶了一個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啊?”大娘子笑笑。

“我查閱醫書典籍,看見上麵說,用天山雪蓮當藥引子,可以讓宮太醫複明。”

大娘子驚喜:“這是真的?”

孟清柳莞爾一笑:“若是假的,我也不必親自前來一趟。”

“我今日過來便是先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於您,天山雪蓮明日便會送來,藥老親自為宮太醫治療,想必不出半月,他就能重見天日了。”

大娘子笑得合不攏嘴,握著孟清柳的手,怎麽也舍不得鬆開。

“多虧了你,若不是你,羽兒恐怕這輩子都要這樣下去了。”

“宮太醫說到底也是為了我,我自然不能讓他如此痛苦一生。”

“你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如就在府上住上一夜,我叫下人給你收拾一間房,等明日,老夫人睡醒了,你再去陪陪她。”

孟清柳倒是想答應,奈何,魏德全還在門外守著,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回宮。

“大娘子,多謝您的好意,隻是,皇上特地吩咐,要我今日看過宮太醫之後馬上回宮。”

大娘子不禁一愣,早就知道孟清柳因為救皇上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後來便被皇上留在了宮裏。

這些日子,她倒是聽了一些閑言碎語。

“孟娘子,我多嘴一句,皇上如今把你留在宮中,可否是將你留在他身邊?”

“大娘子多慮了,我一個二嫁婦,還生了孩子,即便皇上願意,文武百官也不會願意的。”

都是女子,大娘子也知曉孟清柳的無奈之處。

“那人畢竟是皇上,無論如何都得忍著心,若找著機會再離宮吧。”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宮羽的院子。

大娘子停在院門口,鬆開了孟清柳的手。

“你們二人好好聊。”

孟清柳微微頷首,抬腳走了進去。

宮羽早知她要來,便讓丫鬟扶著,在廊下等她。

聽見腳步聲,宮羽連忙開口:“是孟娘子嗎?”

“是我。”

孟清柳上前一步,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不禁有些鼻酸。

“宮太醫,給您帶一個好消息,我拿到天山雪蓮了,過些日子,你就能重新看見了。”

“天山雪蓮?”

宮羽聽完以後,並沒有多高興,而是擔心道:“天山雪蓮是南越的鎮國之寶,你是怎麽拿到的?”

“不用擔心,天山雪蓮是皇上賞賜的。”

宮羽不解:“即便是皇上賞賜,也絕不可能賞賜天山雪蓮,孟娘子,你有事情瞞著我。”

孟清柳笑笑,仗著宮羽此刻看不見:“我哪有什麽事情瞞著你,你都說了,這是南越國的至寶,若不是皇上賞賜,我如何能得到?”

“再者,皇上惜才,更是不忍你年紀輕輕便雙目失靈,哪怕沒有我開口相求,皇上也會將天山雪蓮賞賜於你。”

良久,宮羽一聲長歎:“孟娘子,你這又是何必呢,今日是百花節,方才我就聽見府上的丫鬟們說,外麵天降奇觀,據說,百花一葉綻放,萬鳥爭鳴,天上更是出現了一團燃燒著的坐蓮。”

“這些事情,瞞得了旁人,如何瞞得了我?若有朝一日被皇上得知,這一切都是假的,那可是殺頭之罪!”

“百姓相信,皇上相信,那這些就是真的!”

宮羽還想再說些什麽,孟清柳輕嘖了一聲:“別囉裏囉嗦的,給你你就拿著,你若當真瞎了一輩子,我恐怕這輩子都還不清了。難道你還想讓我給你當牛做馬,一輩子不長?”

宮羽低聲道:“我倒是想。”

孟清柳餘光瞥見魏德全在門外鬼鬼祟祟的,一時間沒有聽清宮羽在說些什麽。

“你說什麽?”

“沒什麽。”宮羽笑笑:“時日已晚,孟娘子不如在府上留宿一夜?”

“不必了。”

看著魏德全已經等著急了,孟清柳刻意壓低了聲音:“宮太醫,我有一事相求。”

“好,你說。”

“我身邊人都是攝政王留下來的,不能用。如今隻有拜托你,找人去查一查,江念卿近日來都往返何處,跟何人在一起。”

“你不會是懷疑,攝政王還活著吧?”

“是。”孟清柳語氣篤定:“他一定還活著。”

“既然是你所求,我自然將此事辦妥。”

“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說完,孟清柳微微頷首,轉身走向魏德全。

“走吧。”

“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咱們這會兒出發,還能趕在宮門落鎖之前回去。”

“公公這麽著急幹什麽,好不容易出宮一趟,為何不在宮外多看一看呢?”

魏德全一臉輕蔑:“宮外有宮外的好,宮內自然有宮內的好,孟娘子在宮中待了好些日子,怎麽還沒有呆慣?”

“我生來就是鄉野粗鄙之人,待在皇宮,猶如被折去了翅膀關進籠子裏,你說我能呆慣嗎?”

魏德全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

真是野豬吃不了細糠,好些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宮。

偏偏她,得了皇上的看重,又死活不願留在宮裏。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回到皇宮。

又來到了熟悉的梅園。

“孟娘子,奴婢去接盆熱水,您先歇一歇。”

孟清柳嗯了一聲,拖著疲憊的身子坐在軟榻上。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孟清柳抬眸看,卻始終不見人來。

她正要開口,房門便被人猛的撞開。

孟清柳嚇了一跳,隻見一個人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

胳膊似乎被劍刺穿了,正在往外冒血。

“你是何人?”

在宮中受傷,想來是刺客了!

孟清柳正要開口,眼前人突然抬起頭來:“我知道周淮安在哪,你救我,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