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沈學士在這樓上待了,起碼有一個時辰還沒有下來。”

裴震開口勸著周淮安坐下來一起喝杯茶。

“這暢春園的茶的確好喝,王爺,不如咱們坐下來慢慢等。”

“皇上一早就給下官交代,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把沈學士帶到宮裏去,無論多晚,皇上都要見他。”

周淮安毫不留情的奚落:“愛喝你就多喝點,小心嗆著!”

說完,周淮安大步流星地上了樓。

樓上的幾間雅間的門都敞開著。

今日暢春園裏閉門不接客,姑娘們都在自己的屋中呆著。

瞧這周淮安路過,一雙眼睛都看直了。

周淮安徑直走向那間唯一沒有開門又亮著燭光的屋子。

走到門前,他壓了壓心頭的火氣,先是抬起手敲了敲房門。

屋中傳來一個女子嬌柔的聲音。

“沈先生,門外來人了。”

不消片刻,房門被人從裏麵拉開。

沈在山一襲白衣,麵容清俊,神色淡淡地看著眼前人。

周淮安也注意著他:“沈學士,久仰。”

沈在山勾唇:“百聞不如一見,草民見過攝政王。”

周淮安念無表情地睨了一眼屋中坐著的姑娘,

怡紅瞧見他渾身瑟縮了一下。

沈在山回過頭,冷嗤一聲:“還不出去!”

怡紅像是得了赦免,急忙躬身走了出去。

沈在山收回視線,衝著周淮安笑笑:“讓王爺見笑了。”

“沈學士日後待在京城,有的是時間來逛暢春園,何必如此執著於今日?”

“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正好合適。”

沈在山淡淡一笑,抬手向前引路:“時辰也差不多了,草民可以跟著王爺一同入宮了。”

周淮安沒有興趣領他入宮,對著樓下厲聲喊道:“裴震。”

“王爺!”

裴震立馬站起來,沈在山走向欄杆,身子輕輕倚在上麵:“裴大人,可以出發了。”

裴震微微一愣,反應過來他是沈在山,立馬接話:“車馬已經給沈學士準備好了。”

“王爺不隨草民一同入宮?”

“皇上要見的人是你。”

二人初相識,周淮安莫名覺得眼前這人怎麽看都不順眼。

沈在山也不介意他對自己的態度,笑了笑,便轉身下了樓。

裴震早已等候多時,如今見了人,立馬 交代,屬下緊跟在沈在山的身邊,務必要將她安安穩穩送入皇宮。

門外的禦林軍整裝待發,不知道的還以為京中發生了什麽事。

沈在山上了馬車,掀起車簾一角,目光越過層層禦林軍,準確無誤的落在周淮安的臉上。

“王爺,有緣再見。”

周淮安沒有法話,一雙深邃的眸子蘊著幾分淩厲。

“出發!”

裴震一聲號令,禦林軍浩浩****騎馬前往皇宮。

“可算是把這件事情給辦成了。”

裴震這才鬆了口氣,偏了偏頭:“王爺有沒有覺得哪裏奇怪?”

“有話就直說。”

裴震笑笑:“沈學士進京便說過想要找一位故人,下官查了,他進城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暢春園,指名要怡紅姑娘。”

周淮安一臉不屑:“他還說要見我。”

裴震笑道:“此事還真不怪沈學士,是下官自作主張,讓手底下的人編造了個謊言,請王爺過來。”

周淮安瞪了他一眼,正要發火,裴震連忙解釋:“皇上為了見沈學士,已經在宮中等了一日,若是再不把沈學士送入宮中,微臣也無法交差。”

“王爺放心,此次恩情,下官謹記在心。”

“行了,你何時跟我客氣過。”

周淮安沒了耐性:“你不走還留在這幹什麽,也想進去瞧一下?”

裴震往暢春園看了一眼,笑著搖搖頭:“這種福,我可享受不了。”

說著,裴震抱了抱拳:“告辭。”

周淮安微微頷首,見人離開以後,轉身走進暢春園。

鴇母剛鬆了口,眼角餘光就瞥見周淮安走進暢春園。

她連忙放下手上的珠玉算盤,一路小跑來到周淮安麵前。

鴇母一直不敢多言,等待周淮安的吩咐。

“怡紅在哪?”

鴇母一聽,不禁皺了皺眉。

這怡紅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今日得罪的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鴇母卻還強撐著一絲笑:“王爺,怡紅姑娘就在樓上,奴帶您上去。”

“讓樓上的人全下來,隻留怡紅一個人。”

鴇母聽後,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急忙招呼著,讓樓上的姑娘全下了。

怡紅也走了出來,停在欄杆處,鴇母一陣擠眉弄眼,她還沒反應過來,周淮安便闖入她的視野中。

怡紅先是愣了一下,考慮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輕咬了下唇,扭著楊柳般的腰肢走向他。

“王爺。”

奈何周淮安連話都不讓她說完:“沈在山找你有何事?”

怡紅皺了皺眉:“他問我是否認識他的一位故人。”

又是故人……

周淮安冷聲問:“他可有說這位故人的名字?”

怡紅搖了搖頭,細細思索一番以後說道:“說來也奇怪,這位沈學士直奔暢春園,到了以後點名道姓要來找我,結果就說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話,我還以為他是認錯了人。”

怡紅說完便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周淮安的神情。

隻見周淮安臉色沉沉的看著她。

怡紅不由得心中一慌。

“他可還交代了其他事?”

“他說,此事萬萬不可向其他人提起。”

怡紅說著,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周淮安。

“王爺,奴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此事若是讓沈學士知道了,他一定不會饒了奴家,還請王爺為奴家做主。”

“本王倒是可以給你找一個好去處。”

怡紅眼前一亮,故作嬌羞:“王爺口中的好去處,奴家自然不挑。”

“既然如此,那本王今日就給你賜個婚。”

怡紅心中一緊:“王爺,您這是在說什麽,奴家聽不懂。”

“徐春景,你的老相好。”

怡紅皺了皺眉,那個老不死,聽說這兩天在**躺著,就剩下最後一口氣兒吊著了,他從她這裏騙的錢,隻當是給他自己買棺材了。

怡紅咬牙切齒:“奴家就是死,也絕不會再見那徐春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