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今日,孟娘子的婆母來王府大鬧的時候,是宮太醫出麵給孟娘子解圍,事後,還救下了孟娘子她伯母的一條性命。”
江念卿故作單純地道:“我竟不知,宮太醫何時與孟娘子的關係這麽好了。”
周淮安半倚在椅子上,抬起手捏了捏眉。
想到那個白眼狼,又是一陣胃疼。
“你早些歇著,我去書房處理事情。”
周淮安隨意尋了個借口就走了出去。
江念卿怎知,他是故意在躲著她。
磨了磨牙,低聲吩咐丹若:“找幾個,過去把她給我殺了!”
小的殺不了,大的還殺不了嗎?
周淮安為了孟清柳,腳踹朝廷命官的事情很快便傳到了朝堂上。
皇上對此不以為意:“這麽多年了,朕還從來沒有見過攝政王為哪一個人這麽上心過。”
皇上明裏暗裏偏袒周淮安。
朝堂上的人也都明白了過來。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一群人,此刻個個變成了啞巴。
然而,周淮安卻沒打算放過他們。
“皇上,請容許臣說幾句話。”
“嗯,你盡管說。”
周淮安偏頭看向向皇上遞折子罵自己的魏侍郎。
“本王有一件事,有些好奇,還勞煩魏侍郎給本王解惑。”
魏侍郎皺著眉,一臉的不自在。
周淮安走到言官麵前,雙手負於身後,一字一句冷聲說道:“朝廷命官何時開始不調查清楚便可辦案的?!”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隻憑皇上一句話,便可將此事輕而易舉的拂過。
但孟清柳被平白潑了一身的髒水,可就徹底無法洗清了。
魏侍郎被問的啞口無言。
周淮安又道:“遊街示眾,乃是窮凶極惡之人,敢問,孟清柳是做了什麽事情?”
“她犯了七出!”
周淮安冷笑:“他們兩人早已和離,又犯的哪門子的七出?!”
魏侍郎愣在那裏。
“還是說在你魏侍郎的眼裏,哪怕是和離,也依舊不可再嫁?!”
話說到這裏,周淮安停下來,似笑非笑的盯著魏侍郎。
滿朝文武無一人敢開口說話。
“是啊,本王記得魏侍郎你,可是鑽空子的好手。”
“你對你家中那位糟糠妻,用的便是同樣的手段。要不要本王,再幫你回憶回憶,你是如何在入朝為官之後,一腳踹開糟糠妻子,轉頭娶了吏部尚書之女?”
魏侍郎當初與糟糠妻子和離,卻並未放人離開,而是將人養在府上,留作小妾。
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哪怕知道,也不敢說出來。
周淮安卻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這件事情給捅了出來。
魏侍郎的臉麵一時掛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看向上首龍椅上坐著的皇上,長歎了一聲:“皇上,微臣知罪。”
皇上勾起唇角:“起來吧。”
魏尚書擦了擦額上的汗,起身以後,小心翼翼望向周淮安,抱了抱拳,輕聲道:“攝政王教訓的是,今日之事都是下官未曾調查清楚。”
“皇上向來賞罰分明,既然如此,那你便去領罰吧。”
周淮安看向皇上,皇上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便是默認了此事。
魏侍郎一顆心沉到了穀底,腳下仿佛墜著千斤巨石一般,艱難地邁向外麵。
見自家女婿被周淮安如此嘲諷,吏部尚書身為兩朝老臣,自是咽不下這口氣,怒道:“攝政王口口聲聲說那名女子早已與她夫君和離,可否能拿出證據來,否則便是空口無憑,全是瞎話!”
周淮安冷笑了一聲,直接從懷裏掏出了一張和離書。
“需要本王給你念一遍嗎?”
禮部尚書看著那張和離書愣了一下,沒有想到這兩人竟然真的和離了,就連上麵的官印都是真的。
如此一來,孟清柳便是被誤會了。
吏部尚書自覺老臉丟到了地上,也無顏再麵對皇上,便向皇上自請告病修養。
皇上揮揮手,答應下來。
雨過天晴,碧空如洗。
出宮的路上。
周淮安心中想著孟清柳,剛出宮門,便碰上了武安侯的車馬。
亭奴緩緩拉緊了韁繩,馬車與武安侯府的車馬並排而行。
周淮安掀開簾幕,看向對麵馬車中的武安侯。
“師父。”
武安侯輕聲道:“今日之時,魯莽了一些。”
周淮安微微一頓,他並不覺得魯莽。
這分明是國朝律法的漏洞。
若是人人都去街上大鬧,僅憑幾句話,就可坐實一個人的罪行,要國家律法還有何用。
要這些百姓官又有何用?
“那女子是你何人?”
周淮安沒有遮掩,坦率的答:“我當初娶的那名鄉下女子。”
武安侯心中了然,點了點頭:“若是喜歡就把人留在身邊,不過,念卿那邊,你要費些功夫,莫要讓她受了委屈。”
“師父放心,我並未有留下那女子的心思。”
聽著周淮安此番話,亭奴一陣歎息。
王爺這刀子嘴豆腐心,在孟娘子的身上吃了大虧。
武安侯笑了笑:“那你就看著辦,一個女子而已還不至於讓你把她搬到朝堂上,與朝廷官員爭執。莫要忘了我原先與你說的事。”
周淮安想起來他說的那位沈在山,微微頷首:“我已經派人過去了。”
“那就好。”
簾幕放下,武安侯府的馬車揚長而去。
周淮安眼底閃過一絲沉意,轉瞬便消失不見。
“去藥館。”
一路順暢。
到達藥館門口,周淮安一言不發地下了馬車。
藥堂掌櫃條件是他來了,連忙小跑著走到前麵引路。
“前院生意好,十分熱鬧,草民擔心影響到孟娘子休息,所以特地讓孟娘子搬去了後院住。”
周淮安點點頭,看了一眼亭奴。
亭奴立馬將事先準備好的銀子遞過去。
藥堂掌櫃連連搖頭,這麽多銀子,他哪裏敢收。
“拿著吧。”
周淮安說完,抬腳走進室內。
孟清柳依舊躺在**,一動也不動。
新換上的裏衣染上了許多血跡,像朵朵紅梅一般,透著刺骨的冷意。
察覺到周淮安過來,孟清柳又閉上了眼。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每次說不了兩句話就要爭吵起來。
孟清柳累急了,隻要一說話便牽動著渾身上下的傷口。
她不想跟他吵下去,索性裝睡。
周淮安走到床前,垂眸看著她:“裝什麽,把眼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