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似乎進入了瓶頸。
名單的疑點指向性明確,但缺乏一錘定音的證據。
劉柏林的身份如同籠罩在迷霧中,看似觸手可及,卻又難以抓住實質。
林硯和蘇錦決定雙管齊下:一方麵,通過馬強等可靠的老關係,暗中打聽劉柏林調入公安係統前的具體履曆,尋找漏洞;另一方麵,加緊尋找安全可靠的私人鑒定機構,檢測那兩份關鍵樣本。
然而,對手的反應比他們想象的更快,更直接。
傍晚,蘇錦下班回到自己的公寓,剛打開門,就感覺腳底踩到了什麽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一個沒有署名的白色信封,被人從門縫塞了進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顫抖著撿起信封,拆開。
裏麵沒有信紙,隻有一張照片——是她昨天傍晚和林硯在路邊低聲交談時的偷拍照!
照片上,她的臉被一個紅色的、歪歪扭扭的叉號覆蓋,旁邊還用剪報拚貼出一行字:
“停止窺探,否則,永墜深淵。”
這句話,和馬強描述的、她父親蘇明遠生前聽到的最後威脅,一字不差!
蘇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浸濕了後背。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髒。她猛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心髒狂跳不止。
對方不僅知道他們在調查,而且用了和她父親當年一模一樣的手段!
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和恐嚇,更是一種殘忍的心理暗示——再不停止,下場就會和蘇明遠一樣!
她第一時間撥通了林硯的電話,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林硯……他們……他們給我送來了……和當年我爸一樣的……”
林硯在電話那頭聽到蘇錦語無倫次的聲音,心中猛地一沉。“別怕,我馬上到!把門鎖好,誰敲都別開!”
林硯回到蘇錦的家裏,林硯仔細檢查了那個信封和照片。
信封很普通,隨處可買。
照片打印質量一般,但偷拍的角度很刁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紅色的叉號和剪報拚貼的威脅語。
林硯將信封拿到鼻尖,極其仔細地嗅了嗅。
除了紙張和油墨的味道,還有一種非常非常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這種香氣……很特別,不是常見的香水,帶著一點清冷的甜味,有點像某種小眾品牌的香氛。
他眉頭緊鎖,這種氣味給他一種隱約的熟悉感,似乎最近在哪裏聞到過。
“蘇錦!”林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你仔細想想,今天下班回來路上,或者進樓棟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可疑的人?或者有沒有感覺被人跟蹤?”
蘇錦驚魂未定地回憶著,搖了搖頭:“沒有……我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和平時一樣。”
林硯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信封上。
對方能準確地將信封塞進蘇錦的門縫,說明很清楚她的住址和作息。
這不是隨機恐嚇,而是有預謀的、針對性極強的行動。
他再次拿起信封,專注地辨識那絲特殊的香氣。
突然,一個畫麵閃過他的腦海——之前他似乎在蘇錦的支隊裏麵聞到過這樣的香氣,那是一個已經結婚的女同事身上似乎曾散發過類似的氣息。
他皺起眉頭,仔細想了想,那個女同事好像叫……梁倩!
林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難道……
他不動聲色地問蘇錦:“蘇錦,你們隊裏那個梁倩,她用的是什麽香水?你知道嗎?”
蘇錦愣了一下,沒想到林硯會問這個,但還是努力回想:“梁倩?她好像一直用一個小眾牌子的香水,味道是有點特別,冷冷的,但又帶點果香……怎麽了?”
林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這個信封上,有和她身上非常相似的香水味,雖然很淡,但我的鼻子不會錯。”
“什麽?!”蘇錦震驚地瞪大眼睛,“不可能!梁倩是我同事,也是我的閨蜜!她怎麽會……”
“沒有什麽不可能。”林硯的聲音冰冷,“威脅往往來自內部。對方能如此精準地掌握我們的動向,甚至模仿當年的手段,說明他們在我們身邊有眼睛。這個梁倩,很可能就是被劉柏林,或者他背後的人威脅或收買了,負責監視你,甚至執行這種恐嚇任務!”
這個推斷讓蘇錦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如果連身邊的同事都不可信,那他們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們必須確認一下。”林硯沉吟道,“明天我跟你去支隊,你找個機會接近梁倩,讓我確認一下她身上的香水味,同時,觀察她的神態舉止有沒有異常。”
翌日早晨,林硯跟著蘇錦來到支隊,借著交接文件的機會靠近梁倩,確認了她身上的確散發著那種獨特的冷甜香氣,和在信封上聞到的香味一樣。
不過為了排除巧合的因素,林硯特意在梁倩麵前提起了劉柏林。
聽到劉柏林的名字,梁倩顯得格外緊張,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們對視,手心裏似乎一直攥著什麽東西。
結束之後,林硯將蘇錦拉到一旁。
“確認了!就是那種香水味!”林硯的言語中帶著強烈的自信,“而且我剛才故意提起劉柏林,她反應過度,明顯心虛。”
“這……”蘇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相信林硯的判斷,她的手指微微發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真是梁倩……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個就要問她了!”林硯目光沉冷,“今晚約她一下,找個安靜的地方,我來詢問她。”
下班後,蘇錦以感謝梁倩平時幫忙為由,邀請她一起吃晚飯。
梁倩一開始想拒絕,但蘇錦堅持,她隻好忐忑地答應。
在一家安靜的餐廳包間裏,飯菜上齊後,蘇錦沒有繞圈子,直接拿出了那個恐嚇信封,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梁倩:“梁姐,這個,是你放在我門下的嗎?”
梁倩看到信封,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我……我不知道……不是我……”
她語無倫次地否認,但慌亂的神情已經出賣了她。
林硯坐在一旁,語氣平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梁警官,我們不想為難你。我們知道你可能受到了威脅,身不由己。但這件事關係到一條人命,甚至更多。蘇錦的父親當年就是因為類似的威脅而遇害的。你希望自己也卷入其中,或者成為下一個犧牲品嗎?”
聽到“遇害”、“犧牲品”這些詞,梁倩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雙手捂住臉,低聲啜泣起來:“對不起……蘇錦……對不起……是……是劉局……他逼我的……”
她斷斷續續地交代:劉柏林抓住了她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把柄,然後威脅她,如果不替他監視蘇錦並及時匯報蘇錦和林硯的動向,就把事情捅出去,讓她丟掉工作和前途。
這次塞恐嚇信,也是劉柏林直接指令的,信的內容和照片都是劉柏林提供的,她隻是執行。
“他說……隻要嚇住你們,讓你們停止調查,就沒事了……”梁倩哭訴道,“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雖然梁倩的交代暫時無法作為直接指證劉柏林的法庭證據,但這無疑坐實了劉柏林就是幕後黑手!
他不僅監視他們,還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進行恐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