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機再次震動，是許星辭發來的一個害羞的小表情包。
那隻白白胖胖的貓咪捂著臉，偷偷從指縫間偷看。
她唇角不自覺上揚，手指敲了幾下屏幕。
【江清漫：漫畫不急，別熬夜畫 @薩摩偷偷耶】
她太了解他了，這種時候發分鏡，大概率是準備熬通宵。
他總是這樣，一認真起來就忘了時間。
雖然這點很讓人欣賞，但小孩子，真的不能熬夜。
她看著那條消息，唇角輕輕抿著。
指尖又在鍵盤上停了幾秒，卻終究沒再多說。
而另一邊，許星辭看到那條消息時，差點被自己的笑憋出來。
他背挺得筆直，裝作若無其事地咳了一聲。
【薩摩偷偷耶：好的學姐，我不熬夜，畫一會就睡。】
過了幾秒，學姐回了一個“嗯”。
短短一個字，卻比甜點還讓人滿足。
他對著屏幕笑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抱起畫板。
當然不能真的不畫。
但既然答應學姐不熬夜，那就控製一下時間。
畫到宿舍熄燈，再睡也不遲。
想著想著，他的筆又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起來。
“幺兒，中彩票啦？笑得像朵花。”
陳鐵柱端著泡麵從門口探頭，語氣裏滿是八卦。
“沒有。”
許星辭咧嘴一笑，順勢轉移話題，“對了，你們去關注一個賬號叫‘絨語萌友會’。”
“這是我們的小工作室賬號，後麵會更新我的玩偶係列漫畫。”
他邊說邊點開群，把林婉棠剛發來的截圖轉了過去。
寢室群立刻炸開。
【陳鐵柱：關注了！以後簽售的時候記得帶上為父。】
【顧夏初：關注+1，期待看到你畫的蘑菇帽。】
【沈凡新：行啊，星辭，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兄弟。】
看著那一條條彈出的信息，許星辭心口熱乎乎的。
原來被支持的感覺，是這樣。
他笑著打字回複：
【放心，我火了第一件事就是給你們寄周邊。】
寢室一片嬉鬧。
陳鐵柱嘴上說得最誇張，動作也最快，點完關注又去轉發。
“這賬號真不錯，頭像挺可愛的。”
他眯著眼看了幾秒，忽然嘿嘿一笑。
“幺兒，咱這工作室要火，我可得提前抱緊你的大腿。”
“星辭，我叫我家親戚還有高中朋友們一起關注了。”
許星辭說著“今晚不熬夜”，結果等他放下數位筆時，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悄悄跳到了淩晨兩點三十。
窗外的風帶著幾絲涼意，宿舍早就熄燈，隻剩他桌上的小夜燈亮著一團溫柔的橘。
他伸了個懶腰，脖子酸得輕微發出“哢”的一聲。
眼前的畫麵在光下閃著細微的亮色，那是他剛完成的七頁四格漫畫，線條幹淨利落，光影平衡，連最後一格的風都像是有了呼吸。
那一刻，他整個人都被一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包圍。
這一夜，靈感像被誰輕輕推了一把，一路噴湧。
他盯著屏幕上那幾個熟悉的小玩偶，嘴角止不住上揚。
雖然一不小心又熬夜，但看到成果的那一瞬，他心想學姐應該不會怪他吧。
想著，他打包好文件，習慣性地發進群裏。
【薩摩偷偷耶：不小心畫完了[滿意.jpg]】
發完後，他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夜風吹動窗簾，燈光晃了晃，宿舍裏靜得隻聽得見電腦風扇輕微的呼呼聲。
與此同時，江清漫的台燈也還亮著。
她剛整理完學生會要交的資料，正準備合上電腦，就看見手機屏幕上閃出一條提示。
許星辭的頭像在群裏亮了兩下。
【不小心畫完了。】
她盯著那句話，嘴角微微彎了彎。
“不小心”？她一點也不信。
怪不得許教授要她“多照顧照顧這孩子”，沒人盯著的時候，他永遠能讓夜變成白天。
她歎了口氣，點開了他發來的文件。
下一秒，眼神不自覺地柔了下來。
即便隻是電子稿，那畫麵依然幹淨得像風拂過玻璃。
小鎮入口的燈光溫暖，連夜色都被描得有層次感。
玩偶們的動作自然生動，像是在動。
那種靈氣，她熟悉。
第一次見他作品時，就被這種“會呼吸的線條”吸引。
他真的是為畫畫而生的。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在群裏回了一句：
【很棒。】
然而按下發送鍵的同時，她又切到私聊。
【江清漫：為什麽又熬夜？】
另一頭的許星辭剛收拾好桌麵，還沒來得及躺下。手機屏幕一亮，他差點被嚇得清醒一半。
【學姐：為什麽又熬夜？】
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坐直了。
他飛快地打字解釋：
【畫到後麵靈感太足，不舍得停下來，就忘了時間。不是故意不聽學姐的話的。】
發出去後，他整個人繃在原地。
消息界麵久久沒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他咬著嘴唇，腦子裏全是“完了”兩個字。
學姐肯定生氣了。
她讓他早點休息，是關心他。
而他不僅沒做到，還熬到淩晨兩點半。
他低頭看著屏幕，指尖發燙。猶豫再三，又發出第二條：
【學姐，我明天一定不熬這麽晚了。】
江清漫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兩條道歉似的消息。
其實她確實有點生氣。
但奇怪的是，她又不知道在氣什麽。
他熬夜畫畫，又沒做錯什麽。
可看見那句“不是故意不聽學姐的話”，她的心髒忽然有點亂。
就像被一根柔軟的弦輕輕撥動，又疼，又癢。
這種情緒太陌生了。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是自己太在意了吧？
不該在意一個學弟畫到多晚，也不該在意他有沒有聽自己的話。
可偏偏，她在意得要命。
過了幾分鍾，她終於敲下兩個字。
【江清漫：睡覺。】
許星辭那邊，看到這兩個字，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回消息，就代表她沒生氣。
他笑了笑，重新靠在床頭，給她發了一個小狗蓋被子的表情包。
【薩摩偷偷耶：好的學姐，晚安。】
【江清漫：晚安。】
屏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宿舍陷入徹底的安靜。
他盯著那最後一條“晚安”，嘴角的弧度依然沒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