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截圖裏,博主拆開包裝的那一瞬間,眼裏的期待被鏡頭捕捉得清清楚楚。

抽到隱藏款時的歡呼雀躍,抽到重複款時的小小失落,都讓他一下子明白了盲盒的魅力,不隻是玩偶本身。

更重要的,是那份未知帶來的情緒波動。

就像拆禮物的瞬間,心跳會驟然加快,充滿期待和驚喜。

“原來如此……”許星辭喃喃,“難怪那麽多人喜歡。”

江清漫“嗯”了一聲,又翻到幾張評論截圖。

她指尖停在其中一條上,目光微微一沉。

“但現在的問題也很明顯。”

屏幕上的評論寫著:

【玩偶是很可愛,但總覺得和我沒什麽關係,擺久了就落灰了。】

江清漫抬起頭,看向許星辭。她眼神清亮,帶著幾分篤定與深思。

“你看,大家想要的不隻是可愛和驚喜。”

她頓了頓,語氣比剛才更沉穩。

“隻有這兩樣的話,玩偶會很單薄。”

“但如果我們為玩偶設定好他們的專屬性格和身份,讓它們也有自己的故事,甚至……讓買家可以參與它們的成長呢?”

江清漫說這句話時,語氣並不急切,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篤定。

“有了參與感之後,玩偶就不隻是玩偶了。”她的聲音落在靜謐的夜裏,像細雨打在玻璃上的聲響。

“就像貓貓狗狗一樣,當它們沒有名字時,它們隻是普通的小動物。但一旦有了名字,它們就成了家人,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許星辭的呼吸忽然頓了半拍。

他猛地抬頭,眼睛裏滿是驚喜。

這個想法,真的太妙了!

“學姐,你的意思是,我們搭建一個專屬於這些玩偶的世界,讓他們在這個世界裏生活嗎?”

他說著,眼底有光亮閃過,像是星星落在水麵。

他的話音剛落,靈感也跟著從心底湧了出來,急切得幾乎要從眼睛裏溢出來。

“或許我們還可以做一個小遊戲,讓玩偶們生活在這個世界裏。玩家可以為他們提供生活資源,或者幫他們記錄生活裏發生的小事。”

許星辭說到這,語速不自覺加快,手也微微比劃著,像是要把腦子裏那幅畫麵拚命往外掏。

“這樣一來,玩家就不再隻是買了一個玩偶,而是真的在陪伴他們成長。”

“玩偶也不再隻是擺在架子上的擺件,而是……一個真正的家人。”

江清漫輕輕“嗯”了一聲。

她原本確實想過給玩偶設定背景故事,可沒想到許星辭會提出把“故事”和“遊戲”結合在一起的點子。

細細一想,這簡直再合適不過,他們都是計算機專業的學生,能畫能寫,也能編程。做一個小遊戲豐富人設,這不正是他們的優勢嗎?

“你的想法很好,就按你說的來。”

她的語氣裏帶著難得的笑意。

“我們可以先成立一個小工作室,前期從四格漫畫做起,先讓大家認識這些玩偶,喜歡上他們。等人氣高了,再推出搪膠玩偶盲盒。這樣一來,用戶對他們的感情已經建立,自然會更願意收藏。”

許星辭的眼睛越發亮,他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像是在打節拍。

腦海裏,早已開始搭建那個屬於玩偶們的小世界。

他想起自己在草稿本上隨手畫過的“迷你小鎮”。

那裏有帶著煙囪的小房子,屋頂冒著若隱若現的白色煙霧。

有鋪滿鵝卵石的小路,石縫裏長出細細碎碎的青草;還有一間掛著“時光郵局”牌子的小鋪子,門口懸著一隻小小的風鈴,風一吹就叮鈴作響。

那時隻是隨手的幻想,如今卻像突然獲得了新的靈魂,輪廓愈發清晰,像是一塊等待被填滿故事的畫布。

“學姐,我有靈感了!”

許星辭幾乎是拍著桌子站起來,從包裏抽出隨身帶著的巴掌大小的速寫本,筆尖飛快在紙上滑動。

沙沙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如果暫時沒有別的資源,我們可以先建一個‘玩偶小島’,島上先住三個角色。”

他邊畫邊解釋,眉眼都亮了起來。

“一個總是抱著筆記本的學霸玩偶,一個喜歡在小鎮裏探險的冒險家玩偶,還有一個在郵局工作、負責傳遞信件的信使玩偶。”

江清漫靜靜站在他旁邊,安靜地看著,沒打斷他。

她很相信許星辭的直覺和靈感。

不過幾分鍾,紙上就躍然勾勒出了三個玩偶的雛形。

線條幹淨,生動靈巧,仿佛他們真的正站在一座小島上,等待著屬於自己的故事被寫下。

許星辭把本子遞到江清漫麵前,指尖點著畫紙中央那個穿著熒光黃連帽衫的玩偶。

“我不太會起名字,現在就先用他們的身份來稱呼吧。”

他解釋得很投入,眼神閃閃發光。

“你看,這個是‘大學霸’,喜歡穿各種顏色的連帽衫。可是他記性很差,經常忘記東西。比如說,後續我們做小遊戲的時候,就可以設計一些‘幫他找東西’的小任務。”

畫紙上的學霸玩偶抱著一本比他半身還高的筆記本,封麵用熒光筆畫著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書頁卷著毛邊,看上去笨拙又有些可愛。

而在他身後的草叢裏,一支孤零零的鉛筆被遺忘著。

畫麵另一側,一個穿著藍色登山服的冒險家正彎腰,似乎正準備伸手幫他找回那支鉛筆。

許星辭又指了指畫紙上那個戴著探險帽的冒險家玩偶,眼睛亮亮的,仿佛真的在給她寫人物小傳。

“冒險家是個腦子裏裝滿天馬行空故事的女孩,她喜歡冒險,喜歡登山,最喜歡吃橘子。她的口袋裏,經常會揣著幾顆橘子硬糖。”

他說到這時,還特意在本子上用鉛筆畫了一個小口袋,裏麵歪歪扭扭冒出幾顆圓滾滾的糖果,連糖紙都畫得皺皺巴巴。

“她經常會在冒險中受傷,所以我們的信使玩偶,會日常為她準備紗布和碘酒。”

江清漫俯身看去,隻見畫麵裏,冒險家旁邊站著一個小小的玩偶,一手拎著藥箱,一手背著郵差包,神情認真。

“這是信使。”

許星辭笑著介紹,“他是冒險家的好朋友。他不喜歡橘子,但為了冒險家,他偶爾會嚐嚐橘子罐頭,還有橘子汽水。隻不過...”

少年頓了頓,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很沒有方向感,經常在送信的時候迷路,這時就需要冒險家幫他找路。”

江清漫安靜聽完,目光從速寫本移到少年神采飛揚的臉龐,眼底多了幾分柔和。

她的指尖輕輕掠過紙上信使的郵差包,像是確認了某個細節,隨即抬眼看向許星辭,聲音幹脆:“可以。”

隻是一個“可以”,卻讓許星辭的耳朵立刻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