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莊裏燈光明亮,草坪上已經有人支起燒烤架,空氣裏彌漫著孜然與炭火的香氣。
幾位部長已經圍在一起聊天,幾個副部長則在組織小遊戲,現場一派熱鬧。
可楊陶看了一圈,還是沒看到那個安安靜靜的小學弟。
“許星辭?許星辭來了嗎?”
他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然而大多數人已經玩得興起,沒多少人注意。
隻有幾個之前在麵試時和許星辭有過幾句交談的學長學姐,抬起頭來四下看了看。
確認半天,仍然沒有找到人影。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最後搖了搖頭:“好像沒到。”
不過也有幾個認識了許星辭的人四處看了看,搖搖頭說好像沒到。
“興許是路上堵車了吧,我們再等他一會兒。”
林婉棠笑盈盈地開口,帶著點俏皮的調侃。
她對許星辭印象不錯,語氣軟和,像是在為他爭取時間。
楊陶卻挑了挑眉,心裏升起了一絲微妙的懷疑。
江清漫一向冷淡,極少會主動帶人參加社團活動,這次卻破天荒點名要帶一個新人來。而如今,兩個人都還沒出現。
不會吧……他們是一起來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楊陶的表情立刻變了,眼神裏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欣慰。
要知道,他從來沒對江清漫抱過什麽非分之想,心裏隻有欽佩。
可每次看到她獨來獨往,他也會替她惋惜:明明長得漂亮,學業能力還頂尖,卻對感情事全然不關心。
可現在呢?或許他們冰山一樣的社長,悄悄有了心動對象。
他忍不住笑了笑,揮手道:“今天準備的東西挺多的,大家先玩,不用幹等著。”
要是真的因為江清漫和那個新人自己玩得開心,幹脆不來了,那可真是讓大家等成了笑話。
隨著他的發話,現場的氣氛更熱烈了。
有人拎著小籃子跑到菜地裏摘番茄草莓,笑聲從綠葉間飄散出來。
有人支起了燒烤架,炭火劈啪作響,肉串上的油脂滴在火星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裏頓時彌漫開濃濃的香味。
林婉棠跟幾個女生拉著手,往果樹下跑去,風吹起裙擺,鈴鐺手鏈清脆作響。
幾個男生則在院子一角搬桌椅,喊喊鬧鬧,不一會兒就把場地布置得頗有模樣。
楊陶靠在椅子上,看著大家玩得盡興,自己臉上也帶出了笑意。
可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嗒、嗒”的聲響,是高跟鞋敲擊青石板的清脆回響。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投向院門。
推門而入的,是兩道並肩的高挑身影。
江清漫今日換了一身黑白色新中式長裙,腰身收得極好,長發被玉簪束起,氣質颯爽清冷,像是古畫裏走出的仙子。
而在她身側,一身淺灰襯衫的少年安靜沉穩,眉眼清俊,步伐雖不張揚,卻自帶吸引力。
帥男靚女,就這麽同時出現在了院子裏。
片刻安靜後,小範圍的竊竊私語響了起來。
“這個就是許星辭?有沒有女朋友啊,好帥啊……”
“得了吧,沒看到是社長親自帶進來的嗎?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可江姐一直對誰都冷冰冰的,怎麽可能……大概是覺得他有才華,才破例帶過來的。”
“嗬,你自己信這話嗎?”
許星辭注意到大家投來的眼神,腳步輕輕頓了一下。
為了避嫌,他下意識落後了江清漫半步,裝作隻是巧合走到一起。
可在其他人眼裏,這種小動作反而更像是一種掩飾,讓人心裏暗暗肯定了點什麽。
江清漫沒有在意,徑直走到空位坐下,把手裏的存儲卡遞給了楊陶。
“你要的卡。”
“嗯,謝謝。”楊陶接過,餘光卻落在許星辭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既然人帶來了,那自然得介紹給大家認識。
“這位大家可能還不熟悉。”楊陶放下手裏的存儲卡,站起身拍了拍手,笑著道,“他是我們這屆特招的繪畫部部員許星辭,技術特別強,絕對的大佬。”
話音落下,他幹脆伸手拉了許星辭一把,把少年推到大家麵前。
“星辭,來吧,做個自我介紹。”
措不及防地被推到眾人視線中央,許星辭一時愣住了。耳邊傳來幾聲起哄,他隻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頸,笑容裏帶著點局促。
腦子有些空白,但又不想冷場,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朗卻微微發顫。
“大家好,我是繪畫部的新人許星辭,嗯……我是計算機係的,特長是畫畫,出生日期是……”
許星辭沒有提前準備自我介紹,局促地揪著襯衫下擺,聲音輕得仿佛要被秋風吹散。
“大家好,我是……繪畫部的新人許星辭,嗯,我是計算機係的,特長是畫畫,然後……”
他幾乎是想到哪句說哪句,像是臨時被點到上台的小學生,眼神閃爍不定。
旁邊的江清漫端起茶杯,麵無表情地輕抿了一口。
等到聽見“出生日期”那四個字時,她的動作明顯頓了頓,放下杯子的聲音重了幾分。
院子裏的空氣忽然一靜。
原本隻有許星辭略顯緊張的自我介紹聲,此刻被突兀的“哐當”聲切斷。
水杯觸碰茶幾的聲音不算大,卻在靜謐的氛圍裏被無限放大,落在所有人耳朵裏格外清晰。
“行了,坐下吧。”
江清漫的聲音淡漠,語調裏帶著一絲冷意,像一陣不合時宜的冷風吹過。
許星辭心裏“咯噔”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完了,學姐生氣了?
是自己哪裏說錯了嗎?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卻滿滿都是江清漫冷淡的神情。
偷偷瞥過去一眼,隻見她眉頭微微皺著,眼神也冷冷的,看不出絲毫情緒。
完蛋了。
早知道就該提前準備好自我介紹,而不是胡亂說,甚至把生日都說出來。
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其他不明所以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們心裏嘀咕:社長好像不太滿意這個小學弟?可要是真不喜歡,又怎麽會帶他來團建?
大家看不透,但楊陶卻若有所思。
或許……江清漫並不是不滿意,而是太在意。
畢竟,自我介紹裏說出生日這種私密的細節,本就有些不合常理。
江清漫不想讓別人知道,才會急著打斷吧?
江清漫察覺到楊陶探究的視線,抬眼與他對視兩秒,隨即低下頭重新端起茶杯。她沒解釋,隻是淡淡地抿了一口。
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要打斷。
許星辭這個人,傻得要命,連自我介紹都能傻乎乎地說出生日。
要不是自己喊停,他大概還能把家庭住址、門牌號一股腦全報出來。
可問題是,她認識他這麽久了,第一次聽到他生日,竟然是在一群人麵前。
不知為何,這讓她心口微微堵了下。
憑什麽別人先知道,而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