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和他記憶裏清冷的江清漫判若兩人,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反複聽了好幾遍,眼角忍不住漾開笑意,連眼睛都亮了幾分。

忍了忍,他還是點開麥克風,也發了段語音過去。

“湯真的好喝嗎?我還擔心你會覺得味道淡呢,老板說要溫補,所以沒放太多鹽。”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江清漫便回了兩個字:真的好喝。

此刻,許星辭的宿舍裏,其他三個人一個個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齊刷刷盯著他。

等他把手機放下,顧夏初忍不住咳了一聲,笑意滿滿地打破沉默。

“星辭,這麽開心啊?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許星辭一愣,耳尖嗖地紅了大半。

他下意識把手機往口袋一塞,又嫌自己動作太刻意,急忙假裝去整理桌上的書。

“沒、沒有啊,就是……學姐說湯好喝,我放心了而已。”

陳鐵柱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哦,放心了啊。”

沈凡新也跟著低笑,眉眼彎彎地看著他:“恭喜啊。”

許星辭被他們三個盯得頭皮發麻,隻覺得坐立難安。

“你們想哪去了?學姐畢竟是女孩子,胃疼起來很難受的。我關心一下,不很正常嗎?”

陳鐵柱把手機遞到顧夏初麵前,壞笑著點開群裏他剛剛發的那條緊急求助。

“正常是正常,就是沒見過你這麽緊張過。”

畫麵跳出來的那幾行字,清清楚楚寫著不要粥類。

顧夏初差點笑岔氣,抬手捂著肚子:“星辭,你是不是把學姐當成考試題一樣對待啊?細心得嚇人。”

許星辭徹底紅透了,抿著嘴唇不敢說話。

顧夏初忍不住繼續追問:“快說說,你們現在進度到哪兒了?是不是已經有點意思了?”

“說什麽呢!”許星辭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連忙擺手。

“學姐對我真的很好,我作為新人關心一下社長,這很正常!”

“是是是,應該的。”顧夏初壞笑著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不過他很快又換了話題:“但你也別光顧著學姐,忘了自己的事啊。下周你報的那個比賽就要開考了,你不是還啥都沒準備嗎?”

這話一出,宿舍裏安靜了兩秒。

要知道,許星辭是個大一新生,上周竟然直接報了通常要大二才敢參加的比賽。

那消息一出,不僅在班裏炸開了鍋,就連班主任都特意找他談話,勸他別太冒進。

可許星辭卻淡定得很,似乎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他抬眸看了眼顧夏初,唇角勾了勾:“你說那個比賽啊,很簡單的,不需要怎麽準備。”

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裏有底,畢竟,他哥哥可是學校的教授,他還沒上大學的時候,就耳濡目染學了不少相關的知識。

對比賽流程、題型,他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唯一欠缺的,隻是一個參賽的資格。

如今終於能站到賽場上,他自然自信滿滿。

顧夏初卻沒他這麽樂觀,瞬間瞪大眼睛,差點把手裏的書拍到桌子上。

“不是吧?那比賽聽說去年好多大二學長都沒過,隻又一隊堪堪拿了個三等獎,你說簡單?”

沈凡新也點了點頭,神情認真起來。

“是啊,星辭,你可別小瞧了這個比賽。我聽老師說,這比賽出的題很邪乎,難得一批。”

許星辭卻隻是笑了笑,搖搖頭,眉眼間帶著點少年獨有的自信。

“再邪乎,能有我哥的想法邪嗎?他出過的題,比這些可刁鑽多了。”

宿舍裏安靜了一瞬。

陳鐵柱和顧夏初麵麵相覷。

那神態,就像是麵對一個自帶外掛的同齡人無能為力,卻又暗暗羨慕。

許星辭的編程,是他哥哥親手教的。

那位在校內小有名氣的教授哥哥,奇思妙想無數,出過的題目一半是天馬行空,一半是腦洞大開的變態難度。

許星辭一路啃下來,已經練就了不小的底子。

如今聽到別人說出題邪乎,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得,有個教授哥就是不一樣啊。”

顧夏初抱著胳膊,靠在桌沿上,語氣酸溜溜的,“我們這種凡人隻能日夜刷題保命,你這直接自帶通關秘籍。”

許星辭被調侃,耳尖有點泛紅,笑容卻還是忍不住浮了上來。

“其實也還好啦,就是比你們提前幾年學了點東西。以後你們也能達到這個水平。”

“別凡爾賽了幺兒!”

陳鐵柱一聲慘叫,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就算給我十年,我也趕不上你!我現在光是寫個作業都快死了。”

說著,他忽然眼睛一亮,湊過來哀嚎:“對了,Python作業你寫了嗎?快救救爹!我一點不會啊!”

許星辭聽見這聲“爹”,差點笑噴。

他轉頭一看,陳鐵柱桌子上攤著的Python課本皺得不成樣子,電腦屏幕上紅色的報錯信息一大堆,活像一片“血海警告”。

“等等,你說的作業就是做時區計算?”

許星辭皺了皺眉,滿臉的難以置信,“就這個小作業,你不會?”

陳鐵柱委屈巴巴地點頭,眼神裏全是對編程的無力感。

“報錯啊!我照著教程一步步打的,結果還是報錯。搞了一晚上,我懷疑人生了。唉……我為當初報這個專業的魯莽深感抱歉。”

“……”

許星辭實在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他走過去,湊在陳鐵柱電腦前掃了兩眼。才不過三秒,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這些錯誤……說實話,簡直是新手必犯。

縮進亂七八糟、if語句少冒號、函數大小寫搞混、變量名還取成“int”和“1”,一看就知道上課的時候沒認真聽。

“鐵柱,你這簡直是拿錯誤大全來交作業。”

許星辭無奈,指尖已經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邊改邊解釋。

“你看這裏,for循環裏麵縮進多了一格,係統就識別不了了。”

“還有這個函數,你大小寫寫錯了,Python又不幫你自動改。”

“再看這變量名,數字不能開頭,關鍵字也不能亂用。你取成int,還指望係統能替你認?你這是為難它。”

一邊說,他一邊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指尖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

錯亂的代碼在他手下迅速被排版整齊,邏輯一環扣一環。

最後,他按下運行鍵。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行整齊的時區轉換結果:從北京的清晨到紐約的深夜,時間銜接絲絲入扣,連輸出格式也規整地呈現為“YYYY-MM-DD HH:MM”。

陳鐵柱湊到屏幕前,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臥槽!星辭你這手速簡直神仙!我昨天熬到兩點,對著教程抄,結果還是報錯一大堆。你這三分鍾就搞定了,我是學了個寂寞啊!”

他激動得拍了一把許星辭的肩膀,聲音震得整個宿舍都在跟著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