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整個教室裏的視線全都刷地落在這一對人身上。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他們的社長啊。
首都科技大學赫赫有名的冰山校花,平日裏拒人於千裏之外,就算是和部長們交流也永遠保持著三分距離。
如今竟然不止收下了一個小學弟遞來的牛奶,還親口開口讓他幫忙擰開瓶蓋。
簡直像夢一樣。
連周輝都被震得一激靈,鼠標差點滑到刪除鍵上,把剛整理好的麵試資料毀於一旦。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下來:他跟著社長兩年,頭一次見她對一個異性這麽……“放鬆”。
門口的林婉棠也定在原地,腳步僵硬。
她手忙腳亂地一把抓住剛進門的張悅,聲音都抖了:“悅……悅啊,我沒聽錯吧?社長她剛剛說的……是那句話嗎?”
張悅推了推眼鏡,深深點頭:“沒聽錯。”
她的語氣比平時都要鄭重,好像在確認一件足以震動全社的新聞。
事實上,她一開始也以為自己幻聽了。
可看一眼周圍人,大家表情如出一轍:震驚、錯愕、不敢相信。那句話是真的。
這個新來的小學弟,果然不一樣。
要知道,江清漫的冷淡是出了名的。
就算有人送她禮物,她也從不收。
曾經有個學長打著送資料的幌子,順手遞了一杯熱奶茶,她當場拒絕,語氣禮貌卻堅決,仿佛隔著一堵透明的冰牆。
更誇張的是,上學期有外校男生在社團門口堵她,手裏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結果江清漫連眼皮都沒抬,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留下對方愣在風裏,尷尬得臉色通紅。
可如今,她卻讓許星辭幫忙擰牛奶瓶。
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裏,都像天方夜譚。
許星辭更是耳朵紅透,心髒砰砰直撞,像是要衝出胸腔。
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燙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穩。
他手指微微收緊,指尖因為緊張泛起微顫,終於還是握住那瓶牛奶,輕輕一擰。
“啪嗒”一聲脆響,瓶蓋被打開的那一刻,他才察覺自己掌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學……學姐,開好了。”
他低聲說道,把瓶子放到江清漫手邊。聲音裏帶著一點掩飾不住的顫。
江清漫抬眸,眼神淡淡,輕輕“嗯”了一聲。
她接過牛奶,動作自然得仿佛這隻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就在她指尖觸到瓶身時,不小心擦過了許星辭還沒完全收回去的手。
僅僅是短暫的一瞬,像電流一樣的觸感便順著神經直擊心底。
許星辭整個人僵住,耳根燒得厲害,手立刻縮回去,幾乎要藏到桌子底下。
他心裏像有一隻小鹿瘋狂亂撞,他甚至不敢抬頭。
然而江清漫卻沒有絲毫異樣,她舉起瓶子,微微仰頭喝了一口。
乳白色的**順著瓶口傾斜,她唇邊沾上一點淺淺的牛奶痕跡。
下一秒,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輕輕舔掉。
動作不帶一絲刻意,幹淨利落,卻在眾人眼裏顯得格外可愛。
這一瞬間,她平日裏冷淡疏離的氣質仿佛被打破了一個小小的缺口,讓人看見了一點不為人知的柔軟。
許星辭餘光偷瞄到這一幕,整顆心猛地揪緊,像是被人重重擊中。
他隻覺得腦子裏轟地一聲炸開,呼吸都亂了,臉紅得厲害。
他想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而四周,原本死寂一片的教室裏,漸漸響起了壓低的竊竊私語。
聲音小心翼翼,像是生怕驚擾了這段不同尋常的氣氛。
有女生眼神閃爍,忍不住用手肘輕輕捅了捅旁邊的人,小聲說了些什麽。
有人偷偷拿手機想發消息,卻又硬生生忍住。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曖昧而微妙的氣息,像風吹過湖麵,漾起一層細碎的漣漪。
教室裏的議論聲又悄悄響了起來,隻不過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
“我的天,社長居然真的喝了!”
“許星辭也太幸運了吧?這待遇簡直是獨一份啊!”
“你們說,社長是不是對許星辭有意思啊?不然怎麽會這麽特殊?”
“別瞎猜了,可能就是社長今天心情好而已……”
低低的議論聲在教室裏蔓延開來,像一陣小小的漣漪,打在許星辭的耳膜上,讓他心跳得更快了些。
可還沒等竊竊私語繼續發酵下去,江清漫已經淡淡地放下了手裏的牛奶瓶,纖細的手指輕巧地旋緊瓶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很快就要開始麵試了,你們還不準備起來嗎?”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原本還敢小聲調侃的幾個人立刻安靜下來,手腳麻利地照著既定流程忙碌起來,翻資料的翻資料,搬椅子的搬椅子。
仿佛剛才那些關於“社長是不是喜歡小學弟”的八卦,全都隻是空氣裏轉瞬即逝的一場幻覺。
三分鍾後,第一位麵試的新人走進教室。
“學長學姐好,我是電子信息工程學院的宋知許,很高興可以通過筆試來到今天的麵試……”
他的聲音有點緊張,卻在最後一句時變得堅定起來:“我希望,我可以用手中筆,繪畫一切美好。”
許星辭抬起頭,望向站在講台上的人。
那句話像是擊中了什麽,令他心頭輕輕一震。
他最開始拿起畫筆時,不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思嗎?
想要用一支筆,把所有看見的美好都留住,畫給自己,也畫給別人看。
目光在台上停留,他漸漸想起了自己剛開始畫畫時,那些青澀卻熱烈的日子。
後來一路堅持下來,他的確已經有了將心底所想化為畫麵的能力。
宋知許,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用色很大膽,色感也很好,但在細節上還稍顯生硬。
若能打磨,未來的潛力不容小覷。
他正想著,餘光裏忽然捕捉到一束視線。
許星辭微微偏過頭,發現江清漫正靜靜看著他。
她沒有開口,隻是目光裏帶著若有若無的詢問。
“你覺得他怎麽樣?”
她終於輕聲開口,語氣不緊不慢。
許星辭怔了一下,沒想到江清漫會征詢自己的意見。
他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地答道:“技術很好,心氣也高,可以。”
江清漫點了點頭,未再多言,指尖重新落到鍵盤上,“劈啪”聲裏,仿佛把方才的短暫交流歸入了日常公事的一部分。
接下來,繪畫部部長問了宋知許幾個問題,不算刁鑽,宋知許都答得很好。
許星辭在手裏的表格上,鄭重地在他的名字後點了一筆。
這人,穩了。
果然,等到所有評委的打分表傳到他手裏,他一看就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接下來的麵試也很順利。
大多數新人都發揮得可圈可點,隻有個別答得磕磕絆絆,但依舊被其他部門看好。教室裏的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時間慢慢滑到下午五點。
許星辭合上筆,在本子上寫下最後一個名字,卻發現名單上還有兩位新人沒來。
他下意識轉過頭去看江清漫。
這一看,卻讓他心裏一緊。
江清漫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按在腹部的位置,眉頭微微蹙著。
她麵色依舊平淡,卻還是被細微的表情泄露了不適。
“學姐,胃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