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奈隨手翻了一下，將報表丟在桌麵上。
“張經理。”黎奈的聲音依然輕柔，目光直接鎖定他。
“這份報表第三頁的現金流數據與第七頁攤銷周期存在人為矛盾。更明顯的是，你在固定固定資產折舊使用了兩種不同的計算方法。這種錯誤，實習生都不會犯。”
黎奈起身，緩步走向張業，每一步都從容不迫。
“至於你私底下批準的那三筆超額報銷，希望在午休前，能在我辦公桌上看到解釋報告。”
張業的臉色瞬間蒼白。
他猛地站起身，那雙眼睛裏迅速堆積出惱怒和不甘。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提高音量，試圖用氣勢壓人：“我在公司十年，還輪不到一個靠關係空降的小丫頭來質疑我的品行！”
會議室裏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張業這是打算和新總監撕破臉。
黎奈沒有動怒，眼神裏帶著玩味的笑，雙手在桌前輕輕交握。
“張經理，十年司齡的確讓你忘本了。”黎奈聲音平靜，但吸引了每個人豎起耳朵。
“去年第三季度，你經手的‘明義’項目有一筆五十萬的尾款，至今沒有進入公司賬戶。”
張業瞳孔猛地一縮。
“你胡說什麽？那是客戶遲遲不付款！”
“是嗎？”黎奈款步回到頂端的位置上，輕輕點開麵前的筆記本電腦。
投影幕布在她身後亮起。
“我在後勤部整理過檔案，恰巧看到這個項目的全部往來郵件。”
大屏幕上清晰顯示出一封郵件。
是客戶公司的確認函，上麵明確寫著款項於去年十月結清，收款賬戶卻並非公司對公賬戶。
“這個賬戶。”黎奈抬頭看向張業，目光平靜：“尾號3811，開戶名是張元明，與你兒子同名同姓。這是不是太巧了些？”
此刻，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張業張了張嘴，臉色由白轉青，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搖晃了一下。
黎奈關掉投影，環視全場。
每一個接觸到她目光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心虛地避開她的視線。
“我給大家三天時間。”黎奈的聲音依然輕柔，但字字清晰：“所有經手項目有類似‘遺留問題’的，主動來找我說明情況，內部酌情處理。三天後，那很抱歉了。”
她頓了頓，最後目光落在麵如死灰的張業身上。
“我會申請審計部門正式介入。這件事，不是你辭職就能解決的。”
黎奈合上電腦，起身。
“散會。”
但無人敢動。
直到她走出會議室的門，身後才爆發出壓抑的議論聲。
“這新總監不好小看啊。”
“這下張業算是完蛋了。”
“咱們趕緊回去看看工作上有沒有什麽疏漏。”
“......“
這一刻起，沒有人會在意黎奈看起來像不像個總監。
她果斷的手腕，機敏的處事風格，已經初露鐵腕端倪。
”殺了“張業這隻雞，敬整個會議室裏的”猴“，這很劃算。
黎奈自然不會蠢到什麽都不準備就來開會。
人性嘛，她早已看得出來透透的。
自己年輕，突然空降必然會有人出頭嗆她。
所以那天在資料室，她查過在座所有主管和經理的經手資料與合同。
犯錯的人不少，但敢主動出頭的人不多。
張業必然首當其衝，隻因他在職十多年未升職，盯著黎婉瑩營銷總監的位置許久。
隻盼著黎婉瑩升職或者離開，自己也能往上走。
所以今天的會議上，他冒頭的可能性最大。
黎奈這一槍，也算準了會開在他的腦門上。
今天不處理他，過兩天也得收拾。
想咬人的毒瘤，留不得。
回到辦公室，她看到一位年長的男人正在她辦公室等著。
黎奈認得他，是申總經理。
垂眸思索，片刻，黎奈推門而入：“申總經理也來歡迎我入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