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黎奈去拜師的日子。

宋迎雖再不滿,卻也因為黎政的施壓,不得不做好準備隨黎奈一同前去。

她們要去拜訪的是海城知名鋼琴家,亦芙。

亦芙,曾經樂壇最耀眼的新星。

十八歲拿下肖邦國際鋼琴大賽金獎,成為該賽史上最年輕的華人冠軍,打破了此前十五年金獎懸空的記錄。

兩年後再戰莫斯科,在規模最大的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中斬獲桂冠,與阿什肯納齊等大師同列獲獎名錄。

那些燙金獲獎證書堆滿整麵牆,音樂雜誌報道她稱“用指尖重新定義了古典音樂的生命力”,甚至有媒體將她與阿格裏奇相提並論,預言她會成為下一個鋼琴巨匠。

但一場惡意設計的車禍,讓那雙能駕馭高難度複雜和弦的手留下了永久性損傷。

天才之路從此戛然而止。

有人惋惜她的隕落,她卻隻翻開學生的練習曲,成為一名教師。

“你想拜師亦芙?”

去音樂學院的路上,宋迎看著黎奈發出一聲嗤笑:“你實在自不量力。”

“海城多少權貴想將自己孩子送到亦芙手下練琴,均被拒絕。”

黎奈笑了笑:“所以姐姐也去過對嗎?”

宋迎被噎了一下沒說話。

亦芙成名又出車禍,也不過是這五六年裏發生的事情。

她深知黎婉瑩不是練鋼琴的料子,但鋼琴在海城卻能給女孩加分不少。

所以,她的確帶著黎婉瑩去拜訪過亦芙,但結果與其他人都是一樣的。

亦芙不接受一對一指導,轉型後的她不做評委,不單獨為誰指導,但在大教室裏卻盡心盡力。

“黎奈,你如果想留在這個家裏,就應該擺清自己在這個家裏的位置。”宋迎盯著她,聲音不重,但全是警告意味。

“媽媽。”

明明暗暗的林肯車廂內,黎奈抬眸對上宋迎的視線。

“回家之前,我以為經過我的努力,經過我們的相處,你會像愛姐姐那樣愛我一點點。但是我發現自己這個想法很愚蠢。”

此刻黎奈的視線裏沒有往日怯懦的樣子。

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明明滿是野心和要顛覆一切的決心。

宋迎的心猛地一沉,一陣光影掠過,等她再去細細探究時,卻又什麽都看不見了。

“的確愚蠢。”但也的確美麗。

但這份美麗卻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宋迎心裏。

明明都是她的女兒,為什麽黎奈卻長得那麽像那個賤人?

二十年前,她就應該將黎奈掐死在繈褓裏,不致於現在用這張美豔的臉來氣自己!

“媽媽,就算我變成比姐姐更有用的人也不可以嗎?”

黎奈甜軟的聲音將宋迎的視線扯回。

看著黎奈眨巴著眼睛矯揉造作的模樣,她恨地捏了捏拳,差點氣到心梗。

要不是那個賤人已經死了,不然她真的會將黎奈認成她。

花了好幾分鍾,宋迎才漸漸平息心裏翻滾的情緒,冷冷看著黎奈。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的。比如你就算往後將鋼琴彈得比亦芙還好又能怎麽樣?”

宋迎的視線落在黎奈的手上,露出惡毒的笑容:“出點小小的差錯,就足以毀了你。”

黎奈攤了攤手:“看來黎奈始終無法獲得媽媽的心。”

她望著宋迎的眼神,遺憾裏,帶著某種訣別。

既然得不到,那就隻能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