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您了。”
護士慢悠悠地站起來，朝後麵的走廊走去。
黎奈站在原地，環顧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她對這裏的記憶很模糊，隻有一些零碎的片段。
衛生院門口的老榕樹，鎮上的石板路，還有那個總是給她糖果的老醫生。
不過今天她不是來懷舊的。
十五分鍾後，護士拿著一個泛黃的文件夾回來了。
“找到了。”她說，“19xx年年3月12日，確實有個叫黎奈的女嬰在這裏出生。不過。”她翻開文件夾，皺了皺眉：“記錄有點奇怪。”
“怎麽了？”黎奈的心跳加速。
“產婦的名字。”護士指著記錄上的一欄：“這裏寫的是宋染，不是宋迎。但家庭住址和聯係方式都是你父母的信息。”
宋染。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黎奈記憶裏的迷霧。
宋染是母親宋迎的妹妹，她的小姨。
那個在她模糊的童年記憶裏，很會彈鋼琴，很溫柔，但總是被母親冷眼相對的女人。
她記得小姨的手指很長，彈琴的時候像在跳舞。
記得小姨身上有好聞的茉莉香，記得小姨偷偷教她認五線譜，被母親發現後大吵了一架。
後來小姨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宋迎說小姨出國了，再後來，說她在一場車禍中去世了。
“宋染。”黎奈喃喃自語：“她是我小姨。”
“小姨？”護士疑惑地看著記錄：“但這裏是產婦簽字欄，你確定不是你母親的名字寫錯了？”
黎奈搖搖頭，從包裏拿出自己的身份證複印件和母親的身份證複印件：“您看，我母親叫宋迎，這裏寫的是宋染。不是同一個人。”
護士對比了一下，表情變得困惑：“那這就奇怪了，產婦不是你母親，但父親是你父親，家庭信息也對得上。而且你看這裏。”
她指著另一欄：“嬰兒健康狀況：良好。產婦產後情況：順利出院。一切都很正常，就是名字不對。”
黎奈盯著那份泛黃的記錄，腦子飛速轉動。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宋迎親生的。
難道那個代孕她的人是小姨宋染？
“我能拍張照嗎？”她問護士。
“這個，按理說不行。”護士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圍：“不過你快點拍，別讓人看見。”
“謝謝。”黎奈迅速用手機拍下了那份記錄。
離開衛生院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黎奈沒有馬上回海城，而是在小鎮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她站在馬路對麵，看著街景，突然想起一些很久遠的畫麵。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坐在二樓的窗邊彈鋼琴。
陽光灑在她身上，她的長發隨著音樂輕輕擺動。
一個小女孩趴在鋼琴邊，仰頭看著女人，眼睛裏全是崇拜。
那是宋染。
而那個小女孩，是她自己。
黎奈閉上眼睛，試圖抓住更多記憶。
她想起宋染偷偷教她彈琴，給她梳辮子，宋染偷偷帶她去鎮上買糖，被宋迎發現後挨罵。
但所有的記憶都在她8歲那年戛然而止。
之後宋染就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母親把她所有的照片都收了起來，不許任何人提起她的名字。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