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煥回到裴家時,已經是第三天傍晚。
他在外遊**了好幾天,頭發淩亂,襯衫皺得像鹹菜,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裏全是血絲。
裴夫人正在客廳裏插花,看到兒子這副樣子回來,手裏的剪刀掉在地上差點紮在腳背上。
“裴煥!”她衝過去,想抱住兒子,卻被裴煥輕輕推開。
“媽,”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我要離婚。”
裴夫人愣住了,隨即臉色沉下來:“你說什麽胡話?前兩天才剛領證,今天就要離婚,沒有這種事情!”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騙局。”裴煥走到沙發前坐下,整個人陷進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黎婉瑩不能生育,婚前體檢是黎奈替她去的。她冒用黎奈的身份接近我,讓我以為我愛上的人是黎婉瑩。但那不是她,我喜歡的是黎奈。”
裴夫人聽著,臉色越來越白。
她想過一些緣由,但沒想到真相這麽不堪。
“但是…...”她艱難地開口:“但是婚禮的場地已經交定金了,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這個時候說離婚,我們裴家會成為整個海城的笑話。”
“所以麵子比我的幸福重要?”裴煥抬頭看她,眼神冰冷:“媽,我這一輩子可能都不會再愛上別人了。你確定要讓我和一個騙了我半年的女人過一輩子?”
“話不能這麽說。”裴夫人坐到兒子身邊,試圖勸解:“黎婉瑩是騙了你,但她是真的愛你啊!不然也不會用這種方式留住你。再說了,不能生育也不是什麽大事,現在醫學這麽發達…...”
“不是生育的問題。”裴煥打斷她:“我沒辦法和一個從一開始就在騙我的人生活在一起。我會懷疑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這樣的婚姻,你覺得能維持多久?”
裴夫人沉默了。
她知道兒子說得對,但她也知道,現在取消婚禮的代價太大了。
裴家在海城有頭有臉,請柬發給了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個時候說婚禮取消,裴家會淪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
她握住裴煥的手:“婚禮先辦完,好不好?辦完之後,你想怎麽樣媽都依你。但現在,現在真的不能取消。”
裴煥看著母親懇求的眼神,突然覺得很累。
他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麽。
擔心裴家的麵子,擔心外界的議論,擔心那些看笑話的人。
但他不在乎了。
“你不答應,隻會更後悔。”他輕聲說,心中的失望更甚。
“媽不後悔。”裴夫人信誓旦旦:“隻要你把婚禮辦完,以後你想離婚,媽幫你處理。”
裴煥看著母親堅定的表情,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帶著一種絕望的釋然。
“好。”他說:“既然你這麽堅持,那我就把婚禮辦完。”
他站起身,朝樓上走去。
走到樓梯拐角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接下來的半個月,裴家上下都在為婚禮忙碌。
裴煥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配合著拍婚紗照,選婚戒,試禮服。
但他從不主動說話,不笑,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洞。
黎婉瑩來過幾次,每次都想跟他談談,但裴煥隻是冷冷地看著她:“還有什麽好談的?你不是都已經達到目的了?”
“裴煥,我真的愛你。”黎婉瑩哭著說。
“嗬嗬,真的愛我?騙子的愛能有多真?”裴煥嘲諷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們家商量著跟我訂婚,可你的眼光卻一直在二哥身上。你一直想做霍家的人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