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裴煥的聲音很冷。
“不,我不放。我們剛領了證,我是你妻子了!你不能這樣對我......”
“妻子?”裴煥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從頭到尾都在騙我的妻子?”
黎婉瑩說不出話來。
裴煥掰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琴房。
雨夜的海城街道濕漉漉的,霓虹燈在雨水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
裴煥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行駛。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腦子裏全是這半年來和黎婉瑩相處的片段。
那些他曾經覺得不對勁的瞬間,此刻都有了答案。
為什麽黎婉瑩從不在他麵前彈琴。
為什麽她總是避開和藝術相關的話題。
為什麽她對他喜歡的音樂,畫作,書籍一無所知。
因為從一開始,他喜歡上的就不是她。
他喜歡上的,是那個在畫展上安靜彈琴的側影,是那個對藝術有獨到見解的溫柔聲音,是那個在鋼琴前專注而美好的靈魂。
那是黎奈。
一直都是黎奈。
而他卻因為一張相似的臉,一個拙劣的騙局,錯過了半年。
車子不知不覺開到了霍時聿的莊園附近。
裴煥停下車,看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別墅。
他知道黎奈現在住在那裏,和霍時聿在一起。
手機裏有黎奈的號碼,但他從來沒有打過。
現在他想打,想問她,想確認,但他有什麽資格?
他已經和黎婉瑩領證了。
他是別人的丈夫。
雨越下越大。
裴煥坐在車裏,看著雨刷器機械地左右擺動,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想起半年前那一次見到“黎婉瑩”時的場景,算起來那應該是他第一次見黎奈的時候吧。
她穿著過時的裙子,坦然又溫和他微笑。
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
如今他知道那個人是黎奈後,心中竟生出幾分異樣的感覺。
想來,黎奈才是自己真正心動的人。
手機突然響了,是裴夫人打來的。
“裴煥!你去哪兒了?婉瑩在家裏哭得不行,說你冤枉她,你到底做了什麽?”
“媽。”裴煥的聲音很疲憊:“我有點事,晚點回去。”
“什麽事比安慰你新婚妻子,讓這個家安生更重要?趕緊回來聽到沒,這是你的責任!”
電話掛了。
裴煥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負責。
是啊,他得負責。
他和黎婉瑩領了證,在法律上已經是夫妻。
無論真相如何,無論黎婉瑩騙了他什麽,他現在都得對她負責。
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的錯誤必須承擔的後果。
可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錯過,不甘心就這樣認命。
裴煥重新發動車子,調轉方向。
他必須搞清楚到底為什麽會出現這種事情。
他的嶽母嶽父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情。
回想著自己第一次在宮天苑初見黎奈時,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無論如何這個主意不可能是她要求的。
車子急停在黎家別墅門口,裴煥沒有按門鈴,用力用拳頭砸著門,像是要砸穿心口那股怒氣。
“誰呀?”傭人將門打開,看到裴煥忙進屋去喊宋迎。
“喲,是我女婿來了。”宋迎披著外套,心中格外高興。
畢竟今天黎婉瑩和裴煥已經領證,也成功住進了裴家,這門親事可算是穩妥了。
裴煥盯著宋迎冷冷問道:“您說,我到底該是您大女婿,還是您小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