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瑩的房間,是除了主臥之外,這個別墅裏最好的房間。

如果她的房間讓給自己住了,那黎婉瑩該住哪裏呢?

“我不!憑什麽要把我的房間讓給她住?”

黎婉瑩抓著黎政的衣袖,卻被他狠狠甩開。

力道很重,重到讓黎婉瑩整個人摔在地上。

黎政橫眼警告道:“我的安排,你隻需要服從。”

“爸爸,你明明最疼我,為什麽要幫黎奈?”

但任憑黎婉瑩如何哭喊,黎政也沒有理會她,自己回書房去了。

黎奈冷眼看著麵前的一切,她明白這個家裏隻有有用的人才可以與黎政提要求。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好辦很多。

隻要不是愛就好。

愛難以瓦解,但利益最好掌控。

黎奈蹲下身語氣裏滿是歉疚:“姐姐,我不會住你的房間的。我隻是想要一個能屬於我自己的小房間,真的沒有想過要搶你的......”

“你還跟我裝?”黎婉瑩猛地將她一推:“區區一個房間而已,你要就給你好了。總有一天,你會跟小時候一樣,被我們全家一再次拋棄。”

黎婉瑩的眼中泛起怨毒的笑意:“那一年,你一定很不好過吧?15歲,你是怎麽把自己養大的?在宮天苑裏賣肉嗎?”

“其實你不應該回來的,被拋棄一次就夠了,你還想被丟第二次嗎?”

黎奈靜靜聽著黎婉瑩的嘲諷,她第一次在這個家裏生出幾分真心。

“所以,我救了你的命,你為什麽要恨我?你們為什麽要將我拋棄?”

不會心軟,但黎奈還是想知道為什麽。

黎婉瑩冷哼一聲:“這能有什麽為什麽?不想要你來就這麽簡單,累贅你懂嗎?被利用完了當然隻剩下被拋棄了。我要是不生病,你又怎麽可能會被生出來?”

“你別看爸爸今天會凶我,但他愛了我二十多年。可你呢,從出生起就從來沒有被愛過啊。黎奈,你可真慘啊!那間房間,隻當我施舍給你咯,反正媽媽會重新給我安排房間。”

她說的沒錯,當晚宋迎就直接給黎婉瑩安排了新的房間,做了最好的布置。

宋迎沒有來找她麻煩,就好像她根本就不屑於理會自己。

但這又如何。

黎奈隻覺得那一晚睡得特別踏實。

因為臉上帶著傷,黎政讓黎奈三天後再去公司報道。

入職的事情他會讓人事安排好。

黎奈很好奇,他們會用什麽樣的身份在公司介紹她呢?

這幾天很安靜,黎奈隻需要呆在家裏,養好臉上的傷就可以。

每天早上她都會在樓下練琴,直到黎婉瑩翻著白眼下樓,她才會停止。

“黎奈,你再彈信不信我砸了這架鋼琴?”

“姐姐,鋼琴是霍先生送給你的,你不喜歡嗎?砸壞了怎麽跟霍先生交代?”

每次看著黎奈那雙假裝天真的眼睛,黎婉瑩就恨得不把她的眼珠子摳下來。

但又礙於黎奈所做的事情,獲益的人又的確是自己。

這兩日在公司,頻頻有人對她生出讚許之情,誇她是本世紀最厲害的女鋼琴家。

就算是在餐廳和商場裏,也不乏有陌生人認出她,請她合影和簽名。

黎婉瑩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恍惚中生出一種成為明星的優越感。

雖然從前宋迎經常會營銷自己是鋼琴家,但區區頭銜卻並不能夠打動人。

黎奈這次在鋼琴展彈奏的那曲被人錄下來傳到網上,幾乎一夜之間傳遍整個互聯網。

黎婉瑩享受著所有人的讚美,可心裏卻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屬於黎奈的。

她喜歡這種感覺,又討厭這份榮譽的來源

在這兩者之間反複橫跳著,黎婉瑩的心裏開始莫名煎熬。

黎婉瑩冷冷地看著黎奈:“我喜歡啊,喜歡的要死。你死了我更高興,所以你可以去死嗎?”

“我死了,誰幫你彈琴呀姐姐?”黎奈笑意盈盈一點都不生氣。

更讓黎婉瑩生氣的是,當晚黎政竟然為黎婉瑩舉行了盛大的接風宴。

“往後對外,隻許說黎奈是因為身體原因養在外地。大家記住了嗎?”

這個家裏,黎政的話無人敢反駁。

“太好了,我終於又是這個家裏的一份子了。”黎奈激動的雙眸濕潤:“謝謝爸爸媽媽,以後我會和姐姐相親相愛的。”

她站起來高興舉杯,卻隻有她一個人喝下那杯慶祝的酒。

剩下三人,皆是陰晴不定。

那又如何,反正從明天開始,她會正式以黎奈的身份,進入黎家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