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反駁，霍時聿忍不住牽起唇角。
“劇本早就寫好了，黎奈。”他走近一步，壓迫感隨之而來：“從你回到黎家，介入裴家那天起就已經開始表演你的劇本了不是嗎？而現在，我隻是給你一個機會，換一個對你來說更有利的角色。”
他的目光掃過沙發上那件禮服，意有所指：“或者，你可以繼續穿著那身不屬於你的過時舊裙子，回到角落裏去，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就像過去一樣。”
過去……
這幾個字精準地刺中了她的命門。
那些隱忍、那些退讓、那些被刻意忽視的委屈和霸淩衝上她腦海。
黎奈看著那條裙子，那上麵流淌的星光，像是無聲的**，也是一個她明知危險卻無法抗拒的賭約。
最終，她鬆開了緊握的手，指尖冰涼。
“好。”她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我換。”
換條裙子而已嘛，沒什麽難的。
黎奈拿上裙子，在滿是霍時聿氣息的衣帽間裏換上那條裙子，從昏暗的衣帽間走向燈火通明的宴會廳時，她能感覺到沈延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
沉甸甸的，如同枷鎖。
她從未穿過這樣的衣服。
布料貼合著每一寸曲線，卻又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種陌生的力量。
星光隨著她的步伐流淌，每一步都像踏在虛幻與現實的交界。
霍時聿走在她身側半步之前，刻意放緩了腳步，以一種無可置疑的守護者姿態。
他沒有碰她，但那距離、那氣場，已足夠宣告。
他們重新踏入宴會廳的那一刻，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
先是最近的幾個人停下了交談，目光驚疑不定地掃過來，隨即，這寂靜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
音樂還在流淌，但許多人的動作和話語都停滯了。
驚豔、詫異、探究、玩味……種種視線交織成網，牢牢鎖定了他們。
尤其是黎奈身上那條不該出現在此地的，過於奪目的裙子。
竊竊私語如同蚊蚋般升起：“那是……黎家那個二小姐？天，我差點沒認出來……”
“她身上那條……是Alexis Mabille的孤品吧？去年巴黎拍賣會壓軸，不是被匿名買家拍走了嗎？”
“霍先生怎麽會和她一起……還讓她穿成這樣？”
“有好戲看了，看那邊……”
人群的目光焦點，不可避免地順著這條新的引力線，偏移了。
黎婉瑩正挽著裴煥的手臂，與幾位重要的世交長輩言笑晏晏，接受著眾人的恭維和豔羨。
她是今晚的主角，最耀眼的月亮，理應眾星捧月。
然而此刻，她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一些原本投向她的注意力，正迅速被抽離。
她順著幾道瞥向入口方向的視線回頭，臉上的完美笑容，在看清來人的瞬間，驟然凝固。
她的好妹妹黎奈，正穿著一件足以讓在場所有珠寶華服黯然失色的星空長裙，站在霍時聿身邊。
而霍時聿，那個連父親都要客氣三分，她曾試圖接近卻始終疏離冷淡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種占有的姿態，護在黎奈身旁。
他甚至微微側頭，對黎奈低聲說了句什麽，那側臉的線條在璀璨燈光下，竟少了幾分慣常的冷硬。
這一幕，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進黎婉瑩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