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奈欣欣然轉身:“霍先生說笑了,黎奈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呢。”
正愁沒地方找他,沒想到他自己找上門來了。
她換了另一副神色,走到霍時聿身前:“今天是姐姐訂婚的大日子,我當然要跟未來姐夫好好說一說,讓他以後好好對待姐姐。”
霍時聿神色清冷,自然不會被黎奈三言兩語蒙混。
“看不出來,你這麽關心你姐姐。”
黎奈嘿嘿一笑:“霍先生,您看不出來的事情多了呢。”
半晌,他抬起眼,盯著黎奈的臉,那雙深潭般的眼裏沒什麽情緒,語氣平平。
“這身衣服。”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難看。”
“跟我來。”
不是商量,是命令。
巧了,黎奈向來不聽任何人的命令。
見她無動於衷,霍時聿伸手去抓她,撈過她的手腕將她不疾不徐地帶在自己身邊。
黎奈僵了兩秒,餘光瞥見已有好奇的目光投來。
她深吸一口氣,隻好提起裙擺,跟上了那道挺拔卻冷漠的背影。
他帶著她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繞過盤旋的樓梯,徑直走向主廳後方一條僻靜的走廊。
這裏是這家酒店的私域,賓客止步。
厚重的深色地毯吞沒了所有腳步聲,隻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和心髒在胸腔裏沉悶的撞擊聲。
黎奈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跟著霍時聿來這裏。
但又覺得,跟著他雖然危險,帶著許多不確定的因素,但一定比那個無聊的訂婚宴有意思吧。
霍時聿在一扇厚重的雙開門前停下。
從西裝內袋取出鑰匙,不是客房通用的電子卡,而是黃銅色的,頗有分量的實體鑰匙。
門鎖轉動,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門開了,裏麵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套間,風格與外間的奢華溫馨截然不同。
冷灰色的牆麵,線條冷硬的黑檀木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卻透著一股疏離。
空氣裏有淡淡的雪鬆香氣,和他身上的氣息一樣,凜冽而具有侵略性。
這裏估計是他的房間。在這家酒店裏,專屬霍時聿的私人領地。
霍時聿反手關上門,那聲悶響將外間殘存的一絲喧鬧徹底隔絕。
空間驟然緊縮,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一種無聲對峙的緊繃。
他走到房間中央,並未開主燈,隻有角落一盞落地燈暈開一片昏暗的光域。
霍時聿轉過身,身影在光與暗的交界處顯得愈發高大,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這次更直接,也更苛刻。
“脫了。”
黎奈猛地抬頭:“霍時聿,你……”
雖然她自己平時玩的也猛,但是脫?在他麵前脫,這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說,脫了。”他打斷她,語氣沒有波瀾,卻帶著千斤的壓力,“或者,需要我幫你?”
“這是我自己的衣服。”黎奈裹緊身上的衣服,後退了一步:“我覺得它很適合今天的場合。”
“適合?”
沈延舟極輕地笑了一聲,眼裏卻毫無笑意:“黎奈,你可以在裴煥麵前裝,但是不要在我麵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