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亭將那本《鬼道秘法》丟到一旁。
丹藥、法器、玉簡……這些陰邪之物堆積如山,卻沒有一樣能派上用場!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
在一堆雜物角落,靜靜躺著一本通體漆黑的書冊。
封麵沒有文字,隻有一道道猩紅如血的詭異紋路,散發著比《鬼道秘法》更加古老、更加不祥的氣息。
周亭鬼使神差地將其取出。
指尖觸及封麵的刹那,仿佛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尖嘯。
他眉頭一皺,華陽聖力自體內湧出,金光一閃,那股怨念瞬間被淨化。
翻開書頁。
兩個用鮮血寫就的篆體大字,悍然撞入他的眼簾——
【煉魂】!
僅僅是看到這兩個字。
周亭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幾乎要被撕扯出體外!
他心頭一凜,強忍著不適繼續往下看。
書頁上的內容,比他想象的還要喪心病狂!
上麵詳細記載了各種歹毒至極的靈魂秘術。
其中一種,正是方銳所中之毒的煉製方法。
此毒,名曰噬魂。
以整整一萬名的童男童女為引,用秘法將其魂魄活生生抽出。
祭煉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煉成。
中此毒者,神魂會逐漸消融。
最終化作一具任由施術者操控的行屍走肉,永世不得超生!
“畜生!”
這李仙邪,不,這奪舍的老怪物,簡直罪該萬死!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將華陽聖力小心翼翼地渡入方銳體內。
暫時護住她的心脈,另一隻手則繼續飛速翻閱,試圖找到解法。
終於,在書冊的末尾,他看到了關於噬魂之毒的破解之法。
解藥,名為赤陽丹。
看到丹方的那一刻,周亭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煉製赤陽丹,同樣需要引子。
需要整整一萬名的成年男子,用秘法將其畢生陽氣榨幹,凝聚成丹!
這……這和那魔頭有何區別?!
一樣的邪道!
周亭絕不可能為了救一人,而去害一萬個無辜之人!
他不是聖人,但也絕非濫殺無辜的魔鬼!
可不這麽做,方銳就必死無疑……
周亭的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
等等!
赤陽丹……純陽之力……
他的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赤陽丹的本質,不就是至剛至陽的生命能量嗎?
論及純陽霸道,這世間還有什麽能比得上自己的華陽聖體?!
尋常的華陽聖力,隻能壓製,那是因為毒素已經侵入神魂本源,尋常靈力無法觸及。
要想根除,除非……
除非動用他最本源、最精粹的……華陽之液!
那是華陽聖體本源中的本源,是他一身修為的精華所在。
蘊含著創生與淨化的雙重力量,足以從根源上滌**一切陰邪!
隻是,這華陽之液的渡送方式……
周亭看著床榻上的方銳。
救,還是不救?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題。
就在他糾結之際,一縷黑氣竟從方銳的眉心溢出。
生命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
不能再等了!
周亭眼中閃過決然。
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更不能見死不救!
他並指如劍,金光精準地點在方銳的眉心祖竅,華陽聖力暫時將她腦內的毒素壓製住。
片刻後,方銳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迷茫而虛弱。
“周……師弟?”
周亭急忙說道。
“你醒了。現在聽我說,你中了天下奇毒噬魂,唯一的解藥,是以一萬男子的陽氣煉製的赤陽丹。”
方銳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這個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
周亭沒給她太多消化的時間,繼續道:“我不可能去抓一萬人來為你煉丹。但,我有一個法子,或許能救你。我的華陽聖體,其本源華陽之液,功效未必亞於赤陽丹。”
方銳的眼神從絕望中透出希冀。
“周師弟,那……那要如何做?”
周亭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那本【煉魂】遞到了她的麵前,指著解法的那一頁。
方銳艱難地撐起身子,目光落在書頁上。
當她看清那渡送華陽之液的圖解和文字說明時,整個人都懵了。
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病態的紅暈,眼神充滿了震驚與羞憤。
她猛地抬頭。
“師弟,這書……不會是你編出來騙我的吧?”
周亭的臉瞬間就黑了,被侮辱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自問不是什麽好人,但也從不屑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好心當成驢肝肺!”
他冷笑一聲,收回秘籍,霍然轉身。
“既然你不信,那便算了!你還是去抓一萬人來煉丹吧!”
“別走!”
見周亭真的要走,方銳徹底慌了。
她掙紮著從床榻上滾下來,一把抱住了周亭的小腿。
“我信!我信了!周師弟,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周亭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空口無憑。我今日救了你,萬一你日後反咬一口,說我趁人之危,玷汙你的清白,我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方銳渾身一顫,她咬著下唇,眼中閃過決絕。
“我……我給你立字據!”
她掙紮著爬到桌案前,寫下了一份聲明。
言明一切皆是自願,事後絕不追究,最後還咬破指尖,按上了鮮紅的指印。
周亭接過那張還帶著溫熱的紙,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默默地將其收入儲物戒。
他回過身,扶起虛弱不堪的方銳,將她重新放回床榻。
片刻之後,床邊的紗帳,緩緩落下。
……
一個時辰後。
偏殿的門被打開。
周亭走了出來,他衣衫略顯淩亂。
門外的情景讓他一愣。
黑熊精守在門口。
門前竟然圍著一大群衣著華貴的王公貴族,個個麵帶焦急,卻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公子!”黑熊精行了一禮。
周亭點了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停留在一個雍容華貴、眉宇間與方銳有幾分相似的美婦身上。
“你是方銳的姐姐?”
那美婦急忙上前,對他盈盈一拜。
“正是!本宮乃大宋皇後,方挽。敢問這位公子,我妹妹她……”
“跟我來吧。”
周亭懶得廢話,轉身又走進了殿內。
方挽連忙跟了進去。
“你妹妹在裏麵,傷勢我已經治好了,需要靜養。你留下來照顧她吧。”周亭言簡意賅。
方挽聞言,喜極而泣。
她環顧四周,突然想起了什麽,緊張地追問。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敢問……那妖道李仙邪呢?”
周亭腳步一頓,頭也不回。
“死了。被我宰了。”
方挽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進了內室,看到床榻上雖然虛弱方銳。
方挽再也忍不住,撲到床邊,抱著妹妹失聲痛哭起來。
“嗚嗚嗚……小銳,你受苦了!都怪姐姐不好,是姐姐害了你……”
周亭本就因消耗本源而有些心煩意亂,被這哭聲吵得更是頭大。
“人都救回來了,你哭什麽。”
他煩躁地一擺手。
方挽被他這麽一喝,哭聲戛然而止。
“仙師恕罪,都怪我……都怪我沒用!讓妹妹受了傷,還讓陛下受奸臣蒙蔽,因此丟了性命!”
“大宋皇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