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走過去,正要喊一聲,敏銳留意到腳步聲的虞清晚突然抬頭,迅速用手遮蓋住了麵前的紙,然後揉成一團塞進了抽屜裏。
陸沉淵站住了腳步,看她的目光微微有些奇怪。
剛才還好好的虞清晚此時臉上掛著笑,可那笑容竟然有些心不在焉。
這是,被剛才汽車油箱漏油的事情嚇到了?
“大……”
陸明萱一個哥還沒出來就被陸沉淵一個眼神止住了。
他看看左右,示意妹妹不想高調就不要在公共場合叫他這個稱呼。
陸明萱也聰明,不好意思地摸摸頭發,換了個正式些的稱呼。
“陸總。”
陸沉淵點點頭,讓陸明萱繼續去看基礎文件,他自己走到虞清晚麵前看著她。
“是不是剛才被嚇到了?”
剛才扔紙團的操作讓虞清晚有些緊張,她的心率還在不斷地加高,冷不丁聽見這麽一問忽然愣住了。
“啊,啊?”
陸沉淵緊盯她的眉眼,眉間沒有褶皺,嘴唇也不是下壓的,說明並不是不高興。
但她眼神猶疑,麵上的笑容有些幹巴巴的,和自己對視時也不敢對視得太實,情緒還是有點不太對。
“是不是剛才油箱漏油的事情讓你害怕了?”
他描述得更清楚了一些,聽見這個問題,虞清晚猶豫的視線轉回來。
她迅速點了一下頭,笑容變得燦爛。
“啊,是是是,我可擔心了,要是燃起來就不得了了……”
這個借口讓陸沉淵勉強相信了,但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瞥了一眼看文件時還分心注意著他們這邊的陸明萱,不想泄露她隱私,便湊過去挨得很近地問。
“沒有害怕,那是不舒服,是不是身體上,比如月――”
“沒有沒有。”
虞清晚趕緊捂住陸沉淵的嘴,沒想到他竟然會問出這種問題。
雖然她並不覺得羞恥,可是秘書部人太多,有不少個已經豎著耳朵開聽了,哪能在這裏談論這個?
臉上猶疑表情變回了尷尬的神情,陸沉淵伸手把她的手從自己的嘴上輕扯了下來。
“好了,不說了,那既然這樣,虞秘書,過來幫我。”
陸沉淵一秒恢複正經上班時的姿態,虞清晚也條件反射喊了聲是,捧著記錄本就要跟過去。
剛走了幾步,想到什麽又折回工位,把還在看文件的陸明萱拉了過去。
“明萱,等會兒你就在旁邊看著,你不是好奇我們是如何工作的嗎,今天你就會知道了。”
陸明萱很緊張,她的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手心已經冒了汗。
雖說是觀察,但她一個大活人杵在這裏也挺顯眼的。
看出她緊張的虞清晚走過去,輕輕撫摸她的頭讓她別怕。
陸明萱深吸了一口氣,跟在她身後進了陸沉淵的辦公室。
陸沉淵辦公室中的布置主色是黑白色調,但近段時間黑白色調的辦公室裏也多了幾抹彩色。
旁邊三人寬的沙發上粉色毛毯和彩虹色的抱枕;沙發旁邊豎立的一支水藍的花瓶;以及留在門口地毯上一雙似乎被人穿過的定製拖鞋。
陸明萱對色彩敏感,一進來便捕捉到了這些東西。
她偏頭望向虞清晚,心裏偷偷笑笑,想必這些東西就是嫂子留在這兒的。
正要過去拉住她問問,辦公桌邊一直垂頭處理公務的陸沉淵終於抬起了眼。
他的眼神,介於溫和和冷肅之間。
看見虞清晚和陸明萱的那一刻,溫柔蓋過了冷肅。
眼瞧著他要笑,虞清晚趕緊手抵在唇邊重重地咳兩聲。
陸沉淵心領神會,唇邊一抹笑被他壓製了回去,留下的隻有公事公辦時那冷漠鎮靜又強大的眼神。
他朝虞清晚揮揮手,“虞秘書,這份報價方案有不合理的地方,你過來跟我說說,你們是如何確定的?”
陸沉淵像是在挑刺,旁邊的陸明萱一下子緊張起來。
但虞清晚卻絲毫不怕,緩緩走過去從陸沉淵手裏接過這份報價方案。
既是觀摩,陸明萱便想要把每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在虞清晚接過陸沉淵手裏的文件時,她也緩緩湊了過去,跟著她一起看。
兩分鍾之後,虞清晚找到問題所在,直接拿著文件走到桌邊。
她還沒忘自己是兢兢業業的秘書,在陸沉淵桌邊翻了翻文件,便道。
“這份報價方案是有些問題,陸總,我會在這裏潤色,這裏,還有這裏……”
虞清晚專注當秘書時的日常狀態,陸沉淵忽然覺得十分有意思,多看了幾眼。
他輕輕點頭,“虞秘書,詳細說說。”
虞清晚瞥了一眼旁邊皺眉頭仔細看文件的陸明萱,放緩了語速分析了起來。
數個專業用詞從她口中說出,虞清晚還闡述了一些自己的見解。
陸明萱咬著下唇一塊死皮,表情有些不好。
她沒想到自己在看這些內容的時候竟然一竅不通。
聽著虞清晚口中闡述的內容,她竟然沒有聯想到任何東西。
心口微微收縮,陸明萱咬下唇咬的越發厲害,手指也扣的越緊。
原來閉目塞聽是會被拋棄的,她對這些內容根本什麽都不懂,嫂子和大哥一定會嫌棄她。
“明萱,明萱?”
溫柔擔心的嗓音將她的神喚了回來。
陸明萱忽然心底產生了一股自卑退縮之意,她後退一步,在虞清晚過來想拉她手的時候,迅速掙脫。
“對不起嫂子,我想去個洗手間。”
說完,陸明萱匆匆垂眼,往陸沉淵那邊點了一下頭就要離開。
虞清晚以為她還是緊張,根本沒有察覺她情緒不對。
在她走後又和陸沉淵說了幾句話,陸沉淵這時給了她幾張原件文件。
陸沉淵千叮萬囑:“這幾份原件文件十分重要,隻要少了一張,內容就不能連貫,品牌方那邊也不會重發過來,你要好好保管。”
虞清晚拿著文件拍胸口,側頭笑得歡快。
“你放心吧,我怎麽也會把這些原件文件護好的。”
話雖如此說,可是在和同事對接工作的時候,虞清晚翻遍了所有資料也沒翻到缺失的兩張。
完了完了,怎麽又搞砸了,這才複工第一天,怎麽又闖這樣的禍?
麵前的對接同事看她翻來覆去找資料,不耐煩地皺了一下眉頭。
“究竟什麽時候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