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氛圍悶得人不敢呼吸,陸沉淵嗬斥過後,無人敢接話,都用餘光去瞄虞清晚。

他們可還記得,上次陸總發火的時候,是虞秘書將他哄好的。

左右怯怯又滿懷希冀的目光投射而來,虞清晚想忽視也難。

“負責寄送邀請函的是誰?”

上方嚴厲的嗓音一出來,站在虞清晚身側的實習生渾身抖了抖,眼淚流得更凶了。

“虞秘書,虞秘書救我……”

這小子這時候還敢求她,虞清晚下意識想伸手推開他,陸沉淵冷冰冰地嗯了一聲,語氣冷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冰涼的閘刀橫在犯錯的人脖子邊。

實習生扛不住壓,頂著都是淚的臉,將手顫巍巍地抬起來。

虞清晚瞧著於心不忍。

這次籌備年會,她是負責人,這責任有她的一半。

在實習生的手要完全抬起來時,她吸了口氣,按住他,緩緩站起來。

“對不起,陸總,責任在我。”

虞清晚一張口,會議室集體發出鬆口氣的輕微響動。

身旁的實習生也不抖了,像看救世主一樣看著她。

會議桌前,陸沉淵微微轉頭,那張冷肅下來的臉眉頭蹙起,他換了一個姿勢,漆黑雙瞳裏的冷意並沒有降下來。

虞清晚和那雙眼對視了片刻,不知陸沉淵會做何反應。

又安靜了不知多少時間,陸沉淵再度張口說話。

他掃過其他戰戰兢兢的員工,對他們說:“其他人好好反思,虞秘書留下來。”

耳旁又傳來此起彼伏鬆口氣的聲音,幾個員工推推搡搡趕緊先離開了會議室。

隻有那實習生心有愧疚,猶猶豫豫,磨磨蹭蹭的。

但在陸沉淵一記眼神掃過來的時候,他頓時像隻兔子一樣渾身一抖快速低著頭離開了。

哢的一聲,會議室的門關上了,虞清晚還站在那兒,心裏琢磨著怎麽進行補救。

這也的確怪她疏忽,沒有親力親為將這重要的一層攬在手裏,而是派給沒有經驗的實習生去做。

這錯誤實在不應該,但她不想將氛圍弄得那麽嚴肅,衝坐在那的陸沉淵笑了笑,正要邁步過去。

陸沉淵盯著她,語氣未變。

“邀請函漏發的事情你親自盯過嗎?”

他的聲音似乎比剛才還要冷一些,深邃的眸子裏籠罩著些不近人情,隻消一眼,就能夠讓人定在原地。

虞清晚被盯得心口一顫,和他對視兩秒之後忽然明白過來眼前的人是在公事公辦。

收回邁出去的步子,她調整表情但還是在心裏忍不住腹誹。

凶死了,凶巴巴的,怎麽從醫院過後他就變得這麽凶?

她可真不喜歡這麽凶的陸沉淵。

眸間隱隱透著些幽怨,虞清晚忍住了撇嘴的動作,正色道:“對不起,陸總,是我疏忽了,我沒有親自盯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我會給出解決方案,親自將邀請函送到那些遺漏的合作商手裏。”

說完,瞥陸沉淵幾眼,見他望著自己,眉目間說不出還是不是不高興,想著又補充。

“三天,我隻要三天。”

話說完了,虞清晚不再看他,盯著他身後牆上的一幅掛畫,想等他表態之後馬上出去挽救。

對麵,陸沉淵擱在桌上的手放下,眼中的冷意終於散去。

他看虞清晚不看自己,嘴角微撇,似乎有些不太高興了,心知是自己剛才太過嚴厲。

但這畢竟涉及公司事務馬虎不得。

但她已經承諾挽救,便不算糟糕。

陸沉淵又想到上回出差時虞清晚力挽狂瀾的能力,臉色稍緩,眼神也溫和了許多。

“陸總沒什麽事的話,我……”

“剛才是不是我太凶了?”

男人溫和低沉的嗓音止住了虞清晚轉身的動作,她雖然知道剛才陸沉淵是公事公辦,但也不免有些小脾氣。

此時聽到這句話,回頭望過去時,也學男人一般壓下唇角。

“沒有,陸總隻是按公司章程辦事,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出去了。”

不等男人露出錯愕神情,她轉身就走,可到門邊握上門把手的時候,虞清晚又忽然回頭,忽然冷不丁瞪眼。

“是,凶死了!”

這樣前後的反差讓陸沉淵愕然了一瞬,他看見門被虞清晚甩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愣了幾秒,唇邊忽然浮現了一抹弧度。

回到工位的虞清晚坐在那晾了自己一會兒,剛才的小情緒也就消了。

做錯事嘛,歸根究底是自己的問題,情緒化可不是什麽好反應。

虞清晚盯著桌上巴掌大的日曆,想到自己隻要了三天時間,立馬動作起來。

她將捅了簍子的實習助理叫過來和他確認遺漏的名單。

一遍順下來之後虞清晚有些傻眼。

這些名單裏麵有不少都是和陸氏集團有大合作的友商啊。

抬起頭盯向實習助理,小夥子立刻埋下頭。

“你小子,連出錯都出的這麽……”

虞清晚皺眉,實在說不出凶他的話。

實習助理哭喪著一張臉,恨不得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對不起,虞秘書,我錯了,要不然你打我吧?”

他激動之下就伸手來拉她手腕,虞清晚趕緊避開嘖了一聲。

“打你幹什麽,打你又沒有用,別哭喪著臉了,打電話聯係這些公司。”

實習助理抹著眼淚趕緊去了,虞清晚也將剩下的聯係方式攬到手裏,打電話過去聯係人。

可是這挽救的任務並沒那麽好做,好幾家公司的老總得知他們漏了邀請函,非但沒有諒解,反而覺得自己被怠慢,竟然連麵也不肯見。

他們也拒絕他們將邀請函寄送過去。

虞清晚一下午打了十幾個電話,重複的就有五個。

電話從助理轉到秘書,再轉到秘書長手裏,對方都隻來一句:“抱歉,我們總裁那天的時間已經滿了,既然是貴方的疏忽也沒有我們自己公司為你們調整時間的道理。”

虞清晚被堵的啞口無言,下班時整張臉暗沉沉的,精神氣都散了大半。

陸沉淵路過她工位,沒見到人,眼神詢問旁邊的員工,員工趕緊指指門口對他說。

“虞秘書才剛離開。”

陸沉淵點了一下頭,腳下加快追出去。

到樓下時,看見虞清晚在路邊攔了一輛車,就這樣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