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餘程禕媽媽給她打過電話後,她一直沒和他再見麵,餘程禕給她打電話發消息她也不回複。
五天後,餘程禕再次聯係她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童字如終於回複他這麽幾個字: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他給她直接打去電話,那邊的童字如過了好久才接起來。還沒等她說話,他就直接問她為什麽要分手。“是不是趙陽還是我媽和你說不好聽的話?”
“沒有,Paul,我們真的不合適,異地戀很辛苦,你我彼此需要的時候都不在身邊,這還談什麽。反正我們也沒怎麽交往,分手吧,分開我們還是朋友。”
“你沒試過怎麽知道不行?你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已經認定是你,我會好好對你的,你為什麽不給我一個機會?”
童字如聲音漸漸變小,“先不說了,我要上課,完了再聊。”
童字如就這麽掛斷電話,餘程禕氣得把手機扔在一邊,他去上專業課全程也聽不進心裏。直到下課他給趙陽發信息問最近童字如有沒有和他和陳曦說過什麽。
“字如倒是沒有,就是你媽找過我,我忘了告訴你,你媽前幾天給我打電話問字如的聯係方式。是不是她跟字如說什麽了,你們兩個在鬧矛盾嗎?”
“她跟我說要分手。”餘程禕回了趙陽也沒再和他聊,他沒問母親和她說什麽內容,想必也是說讓分開的話,要不然童字如也不會提分手。
童字如的心裏一直都很亂,雖然那天他母親和她那樣談過,可是如果真和餘程禕分開,她可能會奔潰,因為那天他母親的話已經刺痛她的心,為什麽他母親偏見這麽大,意思所有的家庭不幸福的孩子都不配擁有美好的愛情嗎?原生家庭的孩子就和離異家庭的孩子不搭嗎?
童字如正在練習毛筆字,她站在黑色檀木的書桌前練字,她精瘦的手上執著中鋒毛筆在寫行楷,墨的清香感撲鼻而來讓她凝神定氣,寫下的字跡應該是一氣嗬成,是筆酣墨飽,可是突然地寫到“之”字卻是猶如散架一般用力不均。再寫卻總是少字。
她放下毛筆,走出書法教室去外麵散散心,她一個人站在在這深秋季節的樓門口,此刻外麵秋雨霏霏,飄飄灑灑,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滴落在地麵上,房頂上,車上,毫不吝嗇地打在所有平麵上,仿佛要“殺”個片甲不留。
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冷空氣吸入到她的鼻腔裏,浸濕她的眼裏。
我該怎麽辦,現在的我感覺像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小女生,這不是我,我怎麽能被這些困惑,我要做回自己,我依舊是那個驕傲自信的Tina,我應該多多考慮的是我的未來,我要努力上進,我要參加考試和比賽,讓我的書法發揚光大,我要證明給她看我不是一個弱者。
童字如內心極力鼓勵著自己要努力向上。她平複著自己的心,努力讓自己恢複正常。
又過了四天,童字如在學校裏上課,上完國畫課她看到老師給她的梅花作業打的成績是A-,就問老師哪裏有不足。
“你這個綠梅顏色沒有定主調,雖然看起來很漂亮,可是細節上沒有拿捏的很好,你可以再練習一下,有什麽不懂的再讓我看。”
童字如有些不甘心,在老師下課後她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選擇在教室繼續練習畫畫。
有的同學還留下來看了幾分鍾,熱心同學還和她互相指導交流。
過了二十多分鍾,教室裏這才隻剩她一個人,她看著自己畫出的幾個小梅花,這樣感覺還是和作業上的那副差不多。
她忍不住自言自語道:“這是怎麽回事?”
沒成想卻有人回複她“看來你還是不會畫梅花。”
她抬起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餘程禕竟然站在教室裏了。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你不上課了?”
“這周沒課。”
他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手裏的這幅畫,一邊手指著一邊說道:“這幅畫取名‘筆墨丹青,’嗯,你的花有紅有綠是注意顏色分明,可你這幾個圈梅透視效果不行,我不是之前教過你要注意生長姿態嗎?”
被他這麽一說她有點無地自容。“可能是我沒準備好,我再來一次。”
他一下子拿住她的筆,“我和你一起。”
於是,他這次又像兩年前在奧克蘭那樣他把著她的筆畫,這一次他一邊指導說話一邊回握筆,他的頭就在她的頭頂上方,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頭頂上,溫熱的氣息讓她有些癢。她的頭忍不住動了動。
“別動,圈花用淡墨,你一動力道會加重。”
她隻好配合著他,然後她們又一起畫了花蕊。終於一朵梅花就畫好了。
“一會兒畫點花你最好換成短鋒的小羊毫,把筆洗幹淨後別擦水珠,直接筆尖蘸深色,可以色分層次,體現花的質感。畫紅梅在點花蕊時要用濃胭脂或濃墨胭脂加少許墨。畫綠梅要用花青加墨或淡墨加粉綠,一定要注意顏色分主調。”
她謹遵教誨認真點點頭。
“畫吧,停下來幹什麽?”見她把筆放在一邊,他示意她繼續。
“說吧,來找我什麽事。”
“沒什麽,過來看看你。你先畫,畫完再聊。”
眼看那副“筆墨丹青”還沒有畫好,她拿起畫筆和顏料又開始在新紙上作畫。
畫了半天花朵,她還沒畫枝幹,於是她又用羊毫作畫,枝幹畫的時候需要由上而下漸粗漸淡側鋒用筆。由粗漸細,主杆之間不能隨便交叉打結,梅枝的穿插組織講究遠近透視變化,用筆要近濃遠淡,近實遠虛的對比。
畫好枝幹後,餘程禕又幫她指出錯誤地方:“出枝要由粗漸細,粗出細枝,再到更細枝,用墨講究淡處出濃枝,不要隨便畫淡枝,要遵循梅花枝幹的結構規律。否則就和你畫的這個枝幹一樣沒有靈魂和內涵。”
再一次,他把著她的手示範了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梅花必須要依賴他的幫助,每次都是兩個人一起合作才畫好。
“好了,接下來讓我看看你寫的字,寫寫你不擅長的篆書和隸書。”
童字如拿出兩張四尺三開的宣紙,換成了中鋒狼毫毛筆,她默寫出一個是大篆中的內容一個是《張遷碑》中的,分別默寫了兩張宣紙。她的記性一向不錯,看四五遍就記住了。她深刻掌握了這兩個字體的要領,字比之前寫的要好很多。
“看來字上麵沒什麽問題,主要是畫。以後多練畫吧,如果參加書法比賽應該這次可以取得好成績,隻要你別緊張放輕鬆就行。”
眼看這時候已經天黑了,晚上書法教室又要有其它學生上課童字如收好東西後就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今天兩個人並肩同行著可是誰都沒牽誰的手,一個是不想糾纏,一個是不好意思。
等走出校園等公交的時候,餘程禕先開口問她。
“我們因書法結緣,因書法相知相識,我們的靈魂是一類人,都是願意為了夢想奮鬥。天性孤冷高傲不被人理解,我們......蠻搭,你為什麽還要被別人的話左右?”
她毫不保留地說出她的想法,同時也是為了讓他死心。“因為不夠愛。”
一直向前走的他突然停下來。
“實話說,在我的世界裏,愛情從來不是第一位,我的第一位是夢想。仔細回想這兩年多是你煞費苦心為我付出,你的一片真心我很感激。可是你需要一個可以照顧你的女生,很可惜,我不是。”
“為什麽不是你。難道你從來沒有……哪怕有一點點……”
童字如沉默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就讓我以朋友的形式繼續守護你,行嗎?”餘程禕真摯的眼神看著她,他低下頭望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不要說什麽守護我的話,朋友之間原本就要互相幫助。”
她還是想和他撇清關係,畢竟他母親要和她斷幹淨。她最害怕餘程禕會和電視裏演的那樣因為母親的反對就要和母親反目成仇。
餘程禕笑了笑,可是那笑容裏卻是苦澀。
和餘程禕又散散,連飯都沒吃,他們就分道揚鑣了。她堅持要餘程禕回到北京,說有事情還可以電聯,她永遠都是他的好朋友。
這一別童字如和他沒再聯係,日子又像往常一樣平靜。在過了十天後,童字如去大妗家看望大妗時,卻聽說餘程禕的姥姥生病住院了,好像還病的很嚴重。
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不用為他擔心,餘程禕應該會回來的。
就在她這麽想的時候,餘程禕終於打來電話了,可是電話裏他的聲音卻很沙啞。
“你可以來一趟臨西大醫院不?我姥姥想見你。”
這……怕是不太好,她有些糾結“你母親是不是還在醫院?”
“嗯,沒事,是我姥姥要見你,不是她,你放心。”
童字如想了想,還是決定要去見見,看看姥姥會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