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母親這麽精明能幹的女人也會走到這一步，一向挺胸抬頭留著一頭齊耳微卷短發的她現在看來也像是頂著一頭雜草，她的眼神裏也沒有往日的精神抖擻感。
她撐住走廊的扶梯背對著他說道，“別問我，我不知道。我的婚姻和家庭已經是搖搖欲墜，我也沒有之前的神采奕奕。你讓我靜靜，你安心上你的學吧。你不出國我都同意，就別再來煩我！”
餘程禕上前扶住母親的胳膊，“其實父親也有跟我問過您的情況，他還說這兩天要來看姥姥。”
“行了，你進去吧，我們這個婚是離定了。我也不想拖累你父親。我從北京調回來了，以後就在臨西上班，你後半年上學如果要回家就找你爸。”
餘程禕沒再說話，他放開母親的手轉身走回家裏。
......
一連過了幾天童字如都沒有和他聯係，眼看春節也即將過完，新學期是該有新的打算。
童字如同意先做一段時間的直播試試，她和傳媒公司簽了合同，這半個月要先進行培訓。
她先是觀摩其他人怎麽做直播，看到那些女生都化著大濃妝坐在攝像頭前，有的人衣衫暴露，她搖搖頭，心想這不是在賣弄**嗎。
趙陽朋友可能是意識到她的想法，急忙圓場說那個女生比較放得開，“其實大部分人都對我們這一行有誤解，也不完全是這樣，你也可以積極展示才藝。你打開很火的‘小可愛’直播平台找一個叫‘溫蒂愛畫畫’的美術播主，她是知名美院的研究生，長相一般，可是她畫畫特別好，露麵很少，直播時候會邊畫畫邊給大家講美術知識和繪畫技巧。有時候也會抽獎把畫送給粉絲，也會和大家聊天開導粉絲。她在這個平台有幾十萬粉絲，她就是我們公司的，你可以看看她。”
“好。”童字如點開這位女生的直播間看了看，發現這位女生是畢業於八大美院的其中一所，現在在上海工作，主播是她的兼職職業。她看著她在直播間第一次播是在半年前，有一個回放的十分鍾視頻，看到這位女孩子外貌的確並不出眾，她身穿藍白相間的漢服，長長的頭發綰起一半用發簪固定著。
“大家好，我是一個新人，我叫溫蒂，今天我來給大家展示工筆畫，大家請看我這副‘牡丹富貴圖’，覺得好的打個1哈，誰反應激烈我就把這幅畫送給誰，免費包郵送到家哦！”
她展開這副長寬大概40-50厘米左右的畫，隻見牡丹葉子豐滿圓潤描繪出一幅花“雍容華貴”的特性。主筋及輪廓線大多以鐵線描勾勒。花朵嬌媚動人的盛開著，有“天下更無花勝此,人間偏得貴相宜”的味道。
“我來教大家怎麽畫，你看好哦，花頭用曙紅分染局部結構，最深處可用曙紅略加胭脂提染暗處，這樣的顏色比純粹用濃曙紅提染會顯得沉穩一些。最後根據需要局部的亮麵可提染花粉。花蕊用濃粉黃立粉點，淡朱磦中間細勾一條蕊線，花粉勒花絲。托葉及嫩芽用用胭脂從葉尖往根部分染，淡胭脂複勒。”
她躲在攝像頭一旁邊畫邊講，人躲在鏡頭另一側，鏡頭隻照著畫的主板麵。
童字如大致了解她的直播方法後，便也估摸著自己找尋另一條途徑來直播。
晚上回家的時候，她在公司門口遇到趙陽，趙陽今天就是要來看童字如的，因為自己馬上就要去複試了，想讓她這個“歪果仁”順便教教他英語口語。
“學霸快教教我怎麽提高英語！我請你吃飯。”
“飯就不用請了，你需要我教你什麽？”
趙陽和她一邊走著走著就到了附近的快餐店，兩個人點了一些小吃後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來。
“我就是想問你，你之前在奧克蘭不是也有這麵試方麵經驗麽，到時候麵試我該咋說我的長處，和其他人相比我該咋樣把自己的特點用英語描述出來。”
“這得看你自己，除了成績優秀，你看你在哪方麵有特長。譬如會攝影，會設計，你也可以把你的實習經曆闡述一下。”
趙陽做了一個錯誤的手勢，“我是說怎樣我口語表達會更勝一籌，你說的那些別人也會說，我想談點不一樣的。”
童字如低下頭看看自己的鞋子，又抬起頭看看這周圍的環境。
“那你就談談你的夢想，你可以說你想當設計師，把你的經曆和大家說一下。”
趙陽遲疑一陣，“這樣說會不會跑題？夢想和特長不相幹吧？”
“老師會因為你夢想不對給你扣分嗎？”
“噢，好吧，那我考慮一下，回去寫好文字你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麽錯誤。你會不會做閱讀理解還有完形填空這種題？”
“你這是說什麽？我聽不懂。”童字如沒有接觸過中國學生做的這些英語題，對她來說剛剛那句話她一句也聽不懂。
“改天給你看看，總之今天謝啦！”趙陽拿過送上餐桌的漢堡薯條，要她吃一些。
童字如剛吃了一口漢堡，皮膚就一陣搔癢，她撓撓自己的臉卻變成通紅的樣子，渾身都感覺像有小蟲子在爬。
“你這是咋啦，我送你去醫院！”看見她這副樣子，趙陽有些著急了，他扶起她就要走。
“你是不是點海鮮類的食物了，我過敏了。”
童字如的臉都快要撓破了，臉上泛起小紅疹子，趙陽帶著她往外走。她推開趙陽表示自己能走，要他幫忙打個車。走到餐廳門口，正好自家的車還在門口停著，他們就一起去了臨西大醫院。
走到臨西大醫院，幸好之前他車上有一包醫用口罩。他拿出一個給她捂著她的臉。一直道歉說可能是喝的湯裏有蝦皮他沒有注意。
“不要自責，我這是老毛病了，吃點藥就好。你也是無意。”童字如笑笑安慰他，她的臉也變成紫紅色。
看病也需要等好一會兒，趙陽等不及，怕她的臉越發嚴重，就要求護士簡單給她處理一下。護士塗抹了藥水在她臉上給她的臉消腫。
他們在急診科處理，趙陽正在門外等著。處理完後，護士就跟著她一起出來帶他們到醫生那裏看病，護士還和醫生說了下她的情況。
醫生在給她又幫著處理完，在詢問過她的情況得知她有過敏原後，醫生反而語重心長對他說：“你女朋友是過敏體質，你怎麽還給她吃海鮮？你這個男生一點都不會照顧女生，回去後塗抹好藥給她，後背上她還有紅疹，下次千萬注意。別粗心大意連個女朋友都照顧不好！”
“醫生，他不是我男朋友。”童字如替他解釋。
趙陽反而笑笑搪塞兩句，點點頭就和她說他們走了。走到門外邊就看到一個紮丸子頭的女生。
“曼琳？你怎麽在這兒？”趙陽驚訝著從童字如左邊走到陳曼琳身邊很驚訝她怎麽也來醫院。
“我來看病，有些過敏。陽哥哥你怎麽在這兒？這位是？”陳曼琳眼神上下打量著童字如，笑著的小虎牙此刻看起來卻並不友善。
“這是我同學童字如。”
童字如出於禮貌和她笑笑，那陳曼琳走到她身邊笑的很甜，她嘴巴上的迪奧999色號襯托著她眼神裏的高深莫測。
“這位小姐姐很漂亮！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嗎？”
她話裏有話的語氣讓童字如很不舒服。
“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男女之間交個朋友也不行嗎？我不是他女朋友，和你們的關係不一樣，不要把我當成你的假想敵！”
童字如嘴角扯著一個好看的度，她走到餘程禕身邊問他拿過藥方，向他表示感謝。
“謝謝學長送我來醫院，不給你添麻煩了，你們慢慢聊。”於是，她便先行一步。
趙陽想去追她，可是陳曼琳卻說自己害怕看病要他陪著進去。
“我過敏這件事家裏人不知道，他們不讓我看病吃藥。陽哥哥，你在這等著我，我害怕一會兒要做檢查。”
人家都這麽說了趙陽也不好拒絕，隻好等著她進去。
童字如拿上藥就坐地鐵回家去了。她一路上都在尋思自己怎麽掙錢。可是回了家腦袋裏浮現的卻是母親的樣子。很久不見母親了，又有一些日子不聯係了，母親怎麽樣呢？
現在已經是夜深人靜，奧克蘭那邊也是淩晨，應該第二天抽空問候一下母親。
第二天上午，她給母親打電話，卻一直沒有人接聽。等到下午的時候，那邊的母親主動給她打電話。
“Tina，你回來吧，媽需要你。你繼父要和我分居。”
“why？他憑什麽這麽做？”
“你回來就知道了，問這麽多幹什麽！放心，你爸留給你的遺產少不了。”
“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我不會回去。我要完成我的書法夢。”
“夢什麽夢。你咋這麽事兒多！給我滾回來！幫你弟弟輔導功課，教他學習！”
童字如又發火了，“我沒有義務幫你的兒子。”然後就把手機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