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字如驚訝道,“不是月底就要考試了?你來這兒做什麽?”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回應道,“有點事,順便也能看看你。”

“不用,我最近比較忙,你忙你的吧!忙完就趕緊回去考試。”

“那......你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反正我也在奧克蘭。”

“沒有沒有,不用找我,我有點事先不聊了。”

童字如掛斷電話,她不想讓任何外人看到她這麽落魄,朋友看到隻不過是給對方徒增煩惱。

第二天上午,童字如和繼父一起接母親回家,她對母親說前幾天已經把房產的事交由律師處理,如果律師和他們還是協商不成交給法院。

“那幾個老家夥肯定不給房子,我們最好做打官司的準備。”童菱說了這麽一句話。雖然說話聲音沒有往日的清亮,她還是說話咬牙切齒。

童字如攙扶著她的胳膊,“走一步看一步。”

他們回到家後就接到律師打來的電話,他去代表協商還是不行,問他們要不要考慮交給法院。童菱隨口就答應了,律師便在當天交給法院,說最晚十個工作日受理開庭。

一周後,法院通知他們可以開庭,要他們上午九點到法院。在這一周的時間,童字如並沒有閑著,她研讀了大量新西蘭的法律條文,還和律師商量怎麽打好官司。最後的結論是,對於這場官司,他們勢在必得。

可是沒想到在開庭當天,被告方的Ella、Kris以出國工作為由並沒有出庭,那天法院並沒有開庭審理。

童菱還沒出法院的大門,就氣得大發雷霆,“他們簡直欺人太甚!我根本不相信他們工作忙的鬼話!”

童字如給母親遞上一瓶礦泉水,“您消消氣,他們是故意這樣吊胃口,那我們也慢慢等,不著急。”

“你那邊現在還上學,你不然明天回去吧!這邊一時半會兒解決不好,不要耽誤考試。”

童字如停下腳步有些遲疑,過了一分鍾緩緩開口,“媽,您不介意我學書法了?”

童菱喝了一口水然後放進她的香奈兒包裏,她戴上墨鏡,看著童字如笑了一聲,“反對也沒用,總不能讓你退學。讀完四年回來吧。”

看來母親還是想讓她回來生活,現在隻是因為她“先斬後奏,”她也不想再刺激母親,隻是假裝答應,點了點頭。

她和母親回去後就收拾東西,第二天上午就再次踏上回中國的飛機。

......

眼看馬上就要這一年度的期末考試,大一考試都比較早,6月25號左右就要開考。

她落下半個月的課,考試不用說考好,能及格嗎?

“程禕,你也不用替她擔心啦,她那麽大個人了,她也很聰明,肯定有把握,你安心複習你的吧!”

岑京看到餘程禕坐立不安隻好安慰他。

餘程禕有些心不在焉的說了句,“我考試向來沒問題,天熱更心煩的不行,我出去打打籃球!”

餘程禕換上自己的黑色球衣,拿上籃球和背包就去操場。

“你一個人打?”

“嗯,我打上一個小時衝個澡再回來。”

餘程禕拿上籃球一個人在籃球場漫無目的在球場四處奔波,他微微彎著腰,那紅色的籃球在他的手下前後左右不停地拍著,他的眼睛卻有些渙散,可還是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去突圍。刹那間,他加快步伐,左右防衛後三步上籃來到籃下,待到調整好雙腳,他一蹦而起,籃球在空中劃了一條漂亮的弧線後直勾勾地落在筐內。

“好棒!”

這時隻聽到一個女聲傳來,還鼓著掌,他一轉頭,就看到童字如拿著袋子朝他走來。

“你回來了?”

“是啊,”童字如拿出手提袋裏的一瓶礦泉水遞給他,“我上午回來的,找半天找不見你,問過岑京才知道你在這裏,喏,坐下歇歇喝點水吧。”

餘程禕拿過礦泉水沒有喝,示意她坐到旁邊的台階上,“找我有什麽事?”

童字如笑笑不說話,從袋子裏拿出一個藍色的小紙袋要他看看。

“嗯?是護腕?”袋子裏放著一對黑色的阿迪達斯護腕。

“這是我補給你的生日禮物,雖然晚了,也算是端午節的禮物。我見你經常打球擦傷也沒有戴護腕,所以想送你這個。希望你會喜歡。”

“還不錯。”他拿出來戴在手腕上剛好合適。

童字如突然想起來一個事,“對了,你之前給我打電話你也去奧克蘭,你真去了?你的事辦好了嗎?”

他收起笑容,眼神有些漂浮不定,喝了一口水說“嗯。辦好了。”

“那就行。”

“還有一件事,我的貓你還在照看嗎?她怎麽樣了?”

“放心吧,她吃得好睡得香,我爺爺養過寵物,他在幫著照看。”

童字如歎了口氣,笑得有些勉強,“怎麽能麻煩你家人呢,那這兩天如果你有時間麻煩你把貓送到我家這邊我接回來吧。”

餘程禕答應她明天就給她帶過來。

童字如也沒什麽事便要離開,餘程禕也不打算再打球,他們一同走出體育場才分別去忙各自的事。

距離童字如考試也就剩下整整五天的時間,她向學委詢問了考試內容畫過重點就開始沒日沒夜的複習。這次考試估計無法取得好成績,不過應該可以考前八名。

這次考試除了公共課以外會考篆刻的理論知識,美術學位考的是寫意畫。可是考完後她就覺得這次的題有難度。這次考試成績出的也很快,一周後便出了成績,再一次,她又覺得自己真是迷之自信,成績一落千丈,她跌到班裏的20名後了。

四天後,她之前的書法等級考試成績也出來了,結果同樣是意料之中,她的分數隻是一個擦邊線,剛好及格。

這對於她來說都是打擊,學書法這麽多年,自己比常人多會一個本領兩隻手寫字,怎麽結果還是讓人大跌眼鏡。這一年她做任何事都是充滿坎坷,難道上天給她的人設就是一個失敗者嗎?

她百思不得其解。眼看下學期就要支教,她不經意間開始懷疑自己,以自己的水平,還能去教學生嗎?她有些自責,也不再去藝術學校指導學生,對於支教,她竟有些擔心能不能勝任,真是悲從中來。

“字如你個沒良心的,不說找我,害的我滿世界找你,終於抓到你啦!”

一陣歡笑聲加上身子上的重量,原來是陳曦趴在她的背上。她坐在自習室一個人趴在桌子上,陳曦在這裏找到她。

“你怎麽回來了?是照畢業照嗎?”童字如抬起頭對上陳曦的眸子。

“對啊,我們拍照還要領畢業證,我不是給你發消息了嗎?”

童字如打開手機,這才發現陳曦的短信,她笑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沒收到,剛剛睡著了。”

“真沒法說你。”陳曦拍拍她的腦袋。

“你們有沒有做reply,就是那個什麽類似speech之類的。”

“你是說答辯?已經答辯完啦,不過我們不寫論文,做的是畢業設計。我可以帶你去看看我做的。”

擔心耽誤她一會兒要領畢業證,童字如便婉言謝絕,陳曦也沒有再和她多待,看到班級群通知要照集體照,她隻好離開這裏。

童字如有些無聊,也沒心思看書,她就打算出去走走看看那些畢業生。

還沒走到體育場,遠遠望去就有密密麻麻的人站在那裏,走近後看到有各種pose。有的是比心的手勢,有的是比剪刀手,還有的是和校領導老師在一起的“麵癱”照。

“字如,你怎麽在這裏?”

前方身穿學位服的趙陽向她走來,一頭微微泛黃的短發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的耀眼,他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皮膚就像女生一樣嬌嫩。眼角的淚痣為整個麵貌增添著少年感。

“我沒事幹,來體育場看看你們。”

趙陽走到她身邊,一隻手拽著她的胳膊,他也沒有意識到動作有些親密,隻是想讓她前去看看他們班同學是怎麽拍照的,男生女生正躺在草地上四仰八叉的擺鬼臉。

童字如被他拉著一同走過去,過去後就看到男男女女分別坐在地上有他拍有自拍,有的男生竟然還穿上女生的校服短裙配合女生一起拍照。這一幕的確蠻滑稽,在國外這樣子多半會被認為是基佬。

“字如,以後我們估計見麵的時間不多了,說真心話,這一年認識你很開心。為了紀念,你願意和我拍個照嗎?”

趙陽拿著手機,雖然手機早就開著相機功能,但是他遲遲沒有開拍。

童字如接過他的手機,“當然可以,認識你我也很高興。你是我在這個學校認識的第二個男生,拍好照記得給我也傳來一張。”

兩個人站在一起合影,趙陽比她高一些,所以身子微微傾下來,她覺得這樣有些別扭也委屈趙陽,就說讓別人幫她們拍幾張照。

趙陽要陳曦幫忙拍照,這時候卻找不見陳曦人影,無奈下,隻好讓其它同學幫忙拍一張。

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趙陽背過手站著,童字如亦是如此,照片裏的他們微微嘴角泛起,男帥女美,頭發的顏色有些相像,遠遠看上去還覺得有點般配。

同學拍好後給了趙陽,還拍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不錯,照出情侶照的感覺。

“別拿我開涮啦!”趙陽笑著回應道。

童字如並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看見同學走了就問趙陽拍的怎麽樣。

他們不知道,有雙眼睛從一開始就觀察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