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不要在這裏瞎胡鬧,去別的地方玩去,謊報祥瑞,可是要打板子的!”

這幾個官差人還是不錯的,沒有直接把蔣新年鎖上,而是善意的驅趕。

這年頭兒,祥瑞到處都是,可問題在於禁不起調查,一旦發現祥瑞不實,謊報者就要挨三十大板,和詐騙同罪,畢竟上報祥瑞的人,要拿官府的獎勵銀,這銀子可有點燙手。

“在下沒有開玩笑,是真的有祥瑞,勞煩幾位官差大哥火速通知知縣大人,切莫耽擱。”

見蔣新年一臉認真,幾個官差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進去稟報了。

片刻之後,那官差走出來,說道:“大人讓你進去,小娃娃,小心說話!”

蔣新年被帶到縣衙公堂,隻見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端坐大堂上,此人便是本縣知縣毛彪。

“大人,口稱有祥瑞的人已經帶到了,就是他。”

毛彪低頭向堂下一看,頓時露出不悅之色,暗自責怪官差不懂事,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所說的祥瑞可能是真的嗎,簡直就是胡鬧。

“堂下何人,你所說的祥瑞到底是什麽,詳細說來。”

可人已經帶到了,按照規矩還是要問一下的,毛彪耐著性子問道。

蔣新年拱手道:‘在下蔣新年,是牛頭村人。’

“啪!”

不等蔣新年說完,毛彪已經拍下了驚堂木:“大膽,見了本官居然不下跪,成何體統,來人啊,先打二十大板!”

這其實是毛彪借題發揮,一個毛頭小子所報的祥瑞,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子虛烏有,為了避免浪費時間,幹脆先找機會打一頓,所謂的祥瑞就不了了之了,多省事。

蔣新年微微皺眉,高聲道:“且慢,在下雖無功名在身,卻是本縣大宗師賈詡弟子,與縣丞範見大人是同門,難道大人一定要讓在下下跪不成?”

“慢著!”

毛彪攔住官差,賈詡在當地文壇可謂家喻戶曉,挑李滿天下的老學究,他的弟子雖暫時沒有功名,日後考取秀才還是沒問題的,他雖然不是賈詡的門下,但作為文人,彼此還要留三分情麵,這板子一旦打下去,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不過當他聽到蔣新年特意搬出範見的時候,毛彪的眼神閃過不易察覺的異樣。

他和範見彼此利用又互相提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範見是個有野心的人,自然不會甘居於人下,而他這個知縣的位置,就要時刻受到威脅。

蔣新年打著範見的旗號上堂,讓毛彪心裏泛起嘀咕,作為範見的師弟,遇到祥瑞不去找他師兄,而是跑到縣衙找上自己,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如果沒猜錯的話,祥瑞之事一定是假的,眼下京察在即,怕不是範見針對自己的陰謀吧。

故意派一個小孩來見自己,口稱有祥瑞,若是他真的吧祥瑞報上去,結果查明是子虛烏有,便成了生涯汙點,即便打點過京查官員,今年也不可能得到優良的評價,到時候就該挪地方了,範見就能理所當然的接班。

按照大虞慣例,京查不能拿到優良,就要從富裕縣調去貧困或者偏遠的縣,這也是毛彪不能容忍的。

“好你個範見,居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毛彪心裏已經把範見捅死了一萬次,但臉上卻麵無表情:“既然是大宗師的入門弟子,自然不用下跪,說說你要上報的祥瑞吧。”

“我村村民陳發,陳達兩兄弟,無意中發現畝產四十石的作物,特來作為祥瑞獻給知縣大人。”

當蔣新年提到陳家兄弟的名字,知縣更加篤定這就是陰謀了。

陳家兄弟和叔叔毛太公有過節,還被自己打了板子,他們怎麽可能願意把祥瑞報給自己?

何況聽了蔣新年後麵的話,他就更加嗤之以鼻了,這小子果然還是個孩子,對於農事一無所知,畝產四十石,世上哪有這樣的作物?

幾個官差也差點沒憋出內傷來,蔣新年這是把知縣大人當成傻子啊,畝產四十石,虧他能想得出來,反正都是漫天撒謊,說一個畝產一百石不是更好?

“大膽刁民,竟敢謊報祥瑞,來人,把他給我叉出去!”

本來想狠狠地教訓一把蔣新年,不過考慮到他是賈詡的弟子,打狗還要看主人,毛彪最終沒有把火氣發出來。

“大人,在下說的的句句屬實,若大人錯過了,豈不是全天下的損失,畝產四十石,可解天下糧食之憂!”

蔣新年卻依舊堅稱確有祥瑞,不肯下堂。

“一派胡言,真當本官好欺騙麽,畝產四十石的作用,怕是隻有天上才有!”

在這個畝產兩石都是因為風調雨順的年代,畝產四十石的概念,估計也沒有幾個人能想象的出來,反正是不可能實現的就對了。

“知縣大人,你沒有親眼見過,怎知此人所說的祥瑞有假呢,不妨我們去看看如何?”

這時,範見非常及時的走上大堂,拱手說道。

毛彪已經認為真是針對他的陰謀了,就算不相信有這樣的祥瑞,隻要真的去了,就表示他的智商不高,因為正常人壓根就不會上這個當。

“範縣丞,此事本官自有判斷,你可以去處理別的政務了,這裏不勞你費心。”

毛彪冷冰冰的甩出一句,官大一級壓死人,範見也隻能拱手道:“下官告辭,不過這祥瑞若是真的,下官會起草文書上報的。”

這話在毛彪聽來,就是激將法,範見想讓他承認有祥瑞,那他就偏偏不相信,說道:“你隨意,但不要寫本官的姓名,若真有這樣的祥瑞,全是你的功勞。”

要的就是他這句話,蔣新年和範見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還愣著做什麽,這小娃娃滿口謊言,趕緊叉出去!”

幾個官差把蔣新年趕出來,蔣新年卻沒有生氣,反而神秘一笑,這計劃就是利用毛彪的次猜疑心理,讓他吃一個大虧。

毛彪已經掉進陷阱裏,蔣新年沒有留下的必要,轉身前往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