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見需要政績,才能有資本和毛知縣打擂台,什麽是政績,說白了就是稅收。

上官是不會去看當地百姓的生活是否富足,有多少人讀書,隻會看每年上交稅收的數字,這個數字高,就是一個好官,反之,就等著被人取代吧。

真正為百姓考慮的官員,通常都不會被提拔重用,這就是最為重要的原因,畢竟不忍心盤剝百姓,在上官麵前就直不起腰。

範見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官員,蔣新年不清楚,但同為大宗師賈詡的門下,有這層關係在,至少兩人能搭上線,而且陳家兄弟和毛知縣結下梁子,蔣新年自然不會去向著化幹戈為玉帛,和範見合作就是唯一的道路。

知道上位需要稅收,而本地雖然還算富足,也並非所有百姓都有飯吃,隻是有錢人相對較多而已,扶持範見上位,也不能搜刮百姓,那就要形成一條商業產業鏈。

水泥,建築隊,這就是蔣新年規劃的第一條產業鏈,正是因為縣城裏的富人多,工程隊才有工程做,水泥也就能銷售出去,從而輻射到其他行當一起賺錢,銀子流通起來了,經濟才能上去。

而且百姓有了錢,看到富人的新房,自然也要有樣學樣,於是再次流通起來,水泥賣的更多,工程隊的工程更多,相應的行業也就更加紅火,整個縣的經濟會突飛猛進。

作為穿越者,蔣新年非常清楚,一個行業就能帶動很多行業,但這個基礎行業,最好也是基礎建設的行業,這樣才能把根基打牢。

綜合起來分析,從建築行當入手,也是最穩妥的,而且這是一塊沒有人來分的蛋糕,畢竟除了他,沒有人知道水泥的配方。

等了一個時辰,蔣新年讓蔣老四開窯,隨著水泥窯被打開,熱浪撲麵而來。

“新年,這蜂窩煤真是好東西,要是燒煤炭,肯定達不到現在的溫度,少說也要多少幾個時辰,根本不可能這麽快開窯。”

蔣老四感慨著說道,他觀察好半天了,這蜂窩煤和普通煤炭比起來,好處實在太多了,一般煤炭燒起來會冒著滾滾黑煙,蜂窩煤燃燒則是陣陣青煙,味道一點不刺鼻,而且持續燃燒的時間還更長,確實是個好東西。

“師兄請看,這蜂窩煤就是這個冬天全縣百姓的依仗,十文錢就能買上一塊,一塊就能燒三個時辰,尋常人家一晚上燒上一塊,就不會有被凍死的風險了,何況十文錢不算多,還是能拿得出來的,這就是小弟送師兄的第一個政績。”

蔣新年笑著對範見說道,一到冬天,哪個地方沒有凍死人的,如果真有凍不死的人的地方,那才叫真的稀奇呢。

範見激動的臉都紅了,真要達成冬天沒人凍死的成就,那簡直就是聖人再世,即便上官不會刻意嘉獎,至少在民間也會積累口碑,對於文人來說,口碑有時候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愚兄代表全縣百姓,向師弟道謝了,有了這蜂窩煤,百姓過冬無憂!”

範見真的長揖到地,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心懷百姓,還是在作秀。

“哪裏哪裏,小弟不過是想找點賺錢的行當,誤打誤撞而已,本來沒有市場,無人知曉蜂窩煤,是作為縣丞的師兄,發覺這利民神器,不辭勞苦的在鄉間地頭宣揚,百姓這才知道有便宜的禦寒燃料,說起來這推廣之功,非師兄莫屬。”

蔣新年的話,讓範見眼睛一亮,這明顯是一個雙贏的局麵。

作為縣丞的他,宣傳蜂窩煤自然更加便利,也因為身份的關係,在百姓中更加權威,就能給蔣新年帶來龐大的客源,這客源又會在日後成為政治資本,果然是互利互惠。

原本對蔣新年要聯手對付毛知縣還有些疑慮,現在則是完全打消了,他哪裏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分明就是一個手段老辣的政客嘛。

“師兄,你看這就是水泥,我給你演示一下如何用。”

這時,水泥已經冷卻了,蔣新年命人把燒製好的水泥敲碎,混合了白沙和水,隨後讓蔣老四用水泥修一個小房子。

蔣老四手底下有不少泥瓦匠,按照修建土坯房的方法,修了一個小小的房子,接下來等著陰幹即可。

“今日天色已晚,水泥陰幹需要一夜的時間,明日師兄再來看,就知道水泥的奇妙之處了。”

範見擺手說道:“不必,今日愚兄便在這裏住下,來人啊,支起帳篷來,再弄兩塊蜂窩煤點燃,咱們就在此地過夜了。”

蔣新年微微一愣,大概是範見信不過自己,擔心會做手腳,所以親自在這裏看著,同時也驗證一下蜂窩煤是不是真的能作為合格的燃料使用。

“師弟,愚兄先小人後君子,說實話,愚兄確實不敢相信你,蜂窩煤是取暖之物,眾所周知煤炭有毒,如果毒素清理不幹淨,那是要出人命的,水泥更是建材,哪怕有一點差池,便是家破人亡的慘禍,所以愚兄不能馬虎,必須親自看著才放心。”

此言一出,蔣新年心裏不但沒有不舒服,反而有些欽佩範見了,雖然他有些貪財,也很眷戀權位,但內心還是一個不錯的官員,至少還能為百姓考慮,證明此人還是有底線的。

“師兄做的對,今日小弟在此陪著師兄,兩位大哥,麻煩你們回去和我大嫂說一聲,麻煩她準備一些酒菜送來。”

蔣新年讓陳家兄弟回去準備晚飯,隨後跟著範見把帳篷支起來,經過這半日的相處,雙方對彼此多了一些了解,有了點惺惺相惜的意思。

“師弟肯定覺得我貪財,因為剛認識的時候,收了你的賄賂,對吧?”

“不敢。”

“人之常情,不過愚兄要是說,這些銀子並非進了我的荷包,你會相信麽?”

看著範見那深邃的目光,蔣新年下意識點頭:“我信,但不知師兄把銀子用到了什麽地方。”

範見淡淡的開口:“募兵,鑄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