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新年知道,想要突破階層壁壘,隻有科舉一條路可以走,否則即便成為天下首富,也不過是一頭權力喂養的豬,覺得豬肥了,隨時可以宰殺。

為了維護親人,以及自己的利益,出人頭地平步青雲才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裏,蔣新年翻身坐起,點燃了如豆大的油燈,將買來的書籍全部看了一遍,所有知識都深深的印在腦海中。

通過閱讀史書,蔣新年對大虞有了一定的認識。

大虞近似於平行世界中的宋朝和明朝的結合體,自大虞太祖定鼎中原以來,便實行以文禦武的策略,相對於武將,朝廷對士大夫階層非常寬容,以至於大虞的文風異常昌盛。

文風昌盛帶來的直接好處就是歌舞升平,一片祥和,大虞經濟繁榮非常,按照後世的計算方式來說,GDP是其他所有國家加起來都無法比擬的。

當然,在封建王朝,所謂的經濟繁榮也是士大夫和地主階級的繁榮,底層的百姓生活依舊困頓,不過作為難得一見的盛世,倒也不至於餓死人,稍微勤勞一些,總會有一口飯吃。

百姓的訴求很簡單,隻要餓不死就不會造反,社會穩定同樣給經濟繁榮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不過這並非真正的太平盛世,自太祖皇帝登基以來,來自北方的威脅始終存在,北蠻異族在百餘年的時間裏,入寇中原竟然多達數千次,這些蠻族隻要遇到天災,便要拿下劫掠,財富,人口都是蠻族搶劫的對象,邊境地區原本有百姓三十多萬,而到了現在,整個北方邊疆隨處可見千裏無人區。

也正是因為大虞以文禦武的策略,同北蠻交戰時,統兵的將領幾乎全是文臣,甚至很多統帥從未上過戰場,以至於大虞軍隊雖然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卻屢屢戰敗在北蠻的鐵蹄之下。

幽雲十六州養馬地,已經完全被北蠻占領,而北蠻在消化掉勝利果實以後,效仿中原王朝建立了大武王朝,如今帶甲百萬,日夜枕戈待旦,時刻有南下的風險。

這次大規模征稅,正是因為每年入冬之前,大武都會南下用兵,從大虞劫掠過冬所需的糧食,鹽鐵和需要的奴隸,為了抵禦大武南下,大虞才要提前進行軍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大虞再提前備戰,最後還是會打一場意料之中的敗仗,武人的地位隻會越來越低,形成惡性循環。

“看來要改變大虞對外積貧積弱的局麵,就要平衡文臣武將的地位,這也會觸動士大夫階層的利益,一定會遭遇很大的阻力,想要推行改革,怕是非常棘手。”

合上書,蔣新年陷入沉思,平行世界中的明朝,就是大虞的明天。

當士大夫階層能夠把持朝政,甚至可以左右皇帝廢立的時候,就是一個王朝滅亡的開始。

如大虞給士大夫階層的各種特權,無異於將地主階層推向士大夫,兩者勾結在一起,可以掌控一個國家的土地和稅收,而這兩樣都是國家穩定的根本。

地主將土地投獻給士大夫,就能利用士大夫的特權避稅,而士大夫得到了地主的好處,就能用財富進一步控製軍隊和朝堂,最終達成架空皇帝的目的。

往往擁有龐大利益的士大夫,也不會為了某一個王朝而傾其所有,反而為了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做出賣國的行為,因為無論誰做皇帝,對於士大夫來說都無所謂,隻要當朝皇帝依舊給與士大夫特權,他們就會支持誰。

明朝滅亡時,崇禎皇帝留下的那句滿朝文臣皆可殺的遺言,大概可以被認定為事實。

雖然不知道大虞的文臣都是什麽德行,不過從縣丞那副嘴臉看,或許文臣還沒有爛到根子裏,不過也正在往那個方向發展。

“等我高中狀元,入朝主政的那一天,士大夫的特權就要完蛋了!”

深知特權階層對國家的危害,蔣新年不會留下特權階層,已經預見到要推動改革,平行世界裏的官紳一體納糧法,就是改變當前現狀的最好手段。

不過觸動了既得利益者,通常都沒有好下場,任何一個改革派,最終的結果都不是特別好,商鞅,王安石,張居正等例子比比皆是。

蔣新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玩轉廟堂,不過是提前的一種規劃而已,事實上距離他入朝主政還遠得很。

大虞的科舉考試可不是連續考試,縣試之後必須要等三年才能進行府試,之後再過三年才能鄉試,中舉三年後方能進京,也就意味著想要爭狀元,至少也要九年之後了,這還是每次都能過關的理想狀態下。

蔣新年自然對自己很有信心,九年後的狀元非自己莫屬,別人根本就別想爭,反正現在年紀還小,就算是立刻高中狀元,大概也不會有人把他放在眼裏,畢竟很少有人相信一個孩童的話,多些時間沉澱也好。

想了半夜,蔣新年打了哈欠,正要躺下睡覺時,忽然聽到大哥大嫂爭吵起來。

“當家的,這銀子是三弟的,修房子也是為了他,自然要修的越結實越好了,反正我就是要用三合土。”

“扯淡,你知道三合土有多貴嗎,咱就幾十兩銀子,勉強能修上三間房,可是院子就不管了,連個圍牆都沒有,不寒酸嗎?”

“照你這麽說,還修什麽青磚瓦房啊,直接造土胚房不就行了,那樣更省錢,你不能光為了省錢,就這樣湊合了,這關係到三弟以後討老婆!”

“我知道,用白灰不是一樣的麽,你就知道三合土,這件事我決定了,再說我捶你!”

“你病了多久,老娘就照顧了你多久,連帶著三弟也沒落下,現在你好了,要錘死我是吧,那你錘死我好了,省的看到你這沒良心的就煩!”

原來兩口子因為用什麽材料造房子的問題爭吵起來,這也讓蔣新年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時代沒有鋼筋水泥的建築,不正是商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