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攤老板見到蔣新年,不由得錯愕。

“後生,你不是昨日才買的四書五經,怎麽今日又來了,莫非一夜之間就全看完啦?”

他不過是調侃,世上哪有能在一夜之間通讀四書五經的,那不成妖孽了?

何況蔣新年的名聲,鎮子上沒有幾個人不知道,為人木訥迂腐,即便開過蒙,可是連三字經,千字文都背不下來,何況晦澀難懂,佶屈聱牙的四書五經呢?

聽出老板不懷好意,蔣新年並未在意,如果太過在意別人的看法,豈不是太累了,金麟非池中之物,遲早有一天,當自己一鳴驚人時,這些人對自己的看法自然會改觀。

“老板,這套史書多少銀錢?”

科舉考試除了八股和作詩外,還要求考生做策論,雖說是穿越者,蔣新年對這個時空的曆史脈搏並不了解,後世的一些理論未必用得上,還得結合目前留存於世的史書進行鑽研。

“呦,你還要買史書啊,莫不是想在今年參加縣試?”

書攤老板言語中滿是譏諷,全鎮也隻有蔣家老二考上了童生,那時祖墳都冒青煙的事,蔣新年也想科考,簡直是被豬油蒙了心。

“若不想賣,說一聲便是。”

集市上不止這一個書攤,蔣新年不想和他廢話,起身就走。

“哎呀,還和我甩臉子,認識幾個字,真把自己當成文人老爺了,話給你放在這兒,你若是能考上童生,老子倒立拉屎!”

書攤老板怒道,遇到別的主顧自然要點頭哈腰,他蔣新年算什麽東西,憑什麽在自己麵前擺譜,給他臉了!

“老板,聽了你這話,我真的很想抽你兩個耳光。”

書攤老板一愣,都知道蔣新年不善於言辭,從來沒有朋友,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居然還有人為他打抱不平。

回頭一看,原本滿是怒氣的臉立刻變換成一副笑臉:“哎呦,原來是賽華佗先生,您今天怎麽有空來小的這攤上了,蓬蓽生輝啊!”

“懂兩個成語也不要賣弄,用在這裏不合適,老夫方才聽到你說的話了,若是蔣新年能考中童生,你就倒立拉屎,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誠信是最基本的品格,但願你不要食言。”

賽華佗冷著一張臉,一字一字說道。

“先生有所不知,蔣新年這後生,在十裏八鄉出了名的木訥,讀書也是死讀書,到現在連三字經都不知道啥意思,這號人怎麽可能考得上童生?”

“凡夫俗子而已,入得寶山也要空手而還,老夫隻是這賭約的見證人,如果蔣新年得中,你不履行承諾,便要你在這鎮上無法立足!”

賽華佗冷聲說道,把書攤老板嚇得麵如土色,人家憑一手高超的醫書,診治過不少豪門大戶,就連知縣大老爺都對他禮遇有加,今日不知怎得把他給得罪了。

不過轉念一想,距離春闈也不過三個月的時間,憑蔣新年的資質,即便有名師指點,也難以登堂入室,這賭約即便立下,自己也是有勝無敗。

“既然先生這麽較真,那我就應承下來,若是蔣新年不能考中,又該如何?”

賽華佗哼笑道:“若此子不能考中童生,老夫願雙手奉上白銀一百兩!”

“大家都聽到了,我本來無意和賽華佗先生對賭,可是他非要賭,這可不是我逼的,請各位鄉親做個見證。”

書攤老板十分滑頭,此刻他更擔心的是賽華佗不認賬,趕忙叫住經過的路人,把此事宣揚出來,以賽華佗的地位,就是想賴賬也抹不開麵子。

眾人駐足圍觀,得知事情原委以後紛紛議論,無人看好蔣新年能夠考中童生,都覺得賽華佗這一百兩銀子就是白送給書攤老板的。

“既然大家都已知曉,那麽賭約便定下了,春闈之後,蔣新年未曾考中,老夫若不給這一百兩,你們可以隨時來老夫的醫館,拆了醫館的招牌!”

賽華佗朗聲說罷,拉起蔣新年便離開了人群。

“大哥,何必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小弟雖不才,卻也不會因為書攤老板的嘲諷而惱羞成怒,由他去吧,小弟不需要再他麵前證明什麽。”

蔣新年笑著說道,心裏還是頗為感激賽華佗肯為自己出頭的舉動。

“兄弟小小年紀,就有這份心胸,他日必成大器,隻是那個老板的言語實在可惡,為兄氣不過才出來說兩句公道話,兄弟,為兄已經迫不及待的向看他倒立拉屎的樣子了。”

貌似賽華佗還有一點惡趣味,蔣新年啞然失笑道:“大哥這麽有把握?”

“昨日你做的那兩首詩,別說科考舉人,就是當今大文豪也要甘拜下風,兄弟有如此才華,區區縣試豈不是輕而易舉,為兄對你有信心!”

蔣新年微微一笑,自己也從未將縣試放在眼裏,以目前掌握的學問,足以應對鄉試,中舉不在話下。

“對了,聽說您除了出診外,幾乎足不出戶,大哥今日怎麽有興致來集市閑逛?”

“還不是因為你告訴為兄,集市上有上古醫書,這不是來尋找麽,怎料才來片刻就遇到你。”

原來賽華佗還心心念念那本並不存在的醫書,蔣新年有些慚愧,畢竟是自己騙了他。

忽然,人群一陣**,接著傳來一陣哭喊聲:“救命啊,快救救我家孩子!”

兩人連忙上前,隻見一個五六歲的孩童麵色漲紅,呼吸急促,手裏還緊緊的握著一個啃了一半的牛蹄,一個婦人抱著他,大聲向過往人群呼救。

“這孩子是吃牛蹄的時候被骨頭卡住了!”

賽華佗一眼就看出孩子的病因,卻沒有立刻出手,因為看孩子的狀態,窒息時間已經很久,就算他出手,也未必能把孩子從鬼門關裏拉回來。

蔣新年卻沒有一絲猶豫,當即上前,從婦人懷抱中搶過孩子,雙手環抱住孩子的肚子,有節奏的用力向上提起,以此來擠壓隔膜。

“你這是做什麽呀,快放開我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