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說蔣兄弟啊，雖說你是我們陽穀縣的英雄，可也不能這樣玩啊，我雖然確實有存糧，可是你這上來就賒三十萬石，讓我怎麽答應嘛。”
趙德柱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去，蔣新年這可真是獅子大開口，上來就要三十萬石糧食，那可是三十萬兩銀子，而且還是在豐年的時候，像是糧食短缺的時候，翻倍都有可能！
雖說雙方屬於合作關係，可是趙德柱對蔣新年一點也不了解，自然不會特別信任，畢竟三十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萬一他不還了，找誰說理去？
蔣新年早就想到了趙德柱不會同意，於是低聲說道：“我不是白賒賬，可以用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來作抵押，這件寶貝全天下獨一份，別說三十萬石糧食，就是百萬石都值！”
趙德柱撇嘴說道：“蔣兄弟啊，我再怎麽說也是走南闖北過的人，寶貝也見過不少，價值百萬的還真沒見過，莫非你是在誆我？”
蔣新年笑著說道：“趙員外精明的隻要粘上毛就是猴子，我怎麽有本事誆騙您呢，不如您先看看這寶貝，如果您覺得值三十萬兩，就把糧食賒給我，如何？”
趙德柱來了一點興趣，反正看看又不要銀子，他倒是也想瞧瞧，什麽樣的寶貝能值三十萬兩銀子。
蔣新年從懷中取出用布包裹的鏡子，趙德柱頓時露出失望之色，看來蔣新年的這件寶貝根本就不入流，人家的寶貝都用絲綢包裹，他隨手拿塊麻布就包上了，能有什麽檔次？
對於他的嗤之以鼻，蔣新年隻是笑了笑，隨後打開了麻布，一道光芒閃過，閃到了趙德柱的眼睛：“什麽東西，如此刺眼？”
“趙員外，看這裏。”
蔣新年把鏡子對準趙德柱，趙德柱睜開眼睛一看，頓時瞳孔收縮，驚訝的張大嘴巴：“這，這是寶鏡！”
“寶鏡算不上吧，不過全天下僅此一塊，趙員外覺得值多少銀子？”
趙德柱呼吸急促，顯得極為激動，小心的接過鏡子，玻璃鏡的透光度可不是銅鏡能比的，連臉上的汗毛都看的一清二楚，他拿著鏡子左照照右照照，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
能如此清晰的映射出人像，這絕對是一麵寶鏡，而且物以稀為貴，他這個吃過見過的人都未曾見過這種鏡子，明顯就是孤品，價值不可估量。
“趙員外，我把鏡子抵押在你這裏，馬上調集三十萬石糧食，若我無法還清欠款，鏡子就歸你所有，我們可以當場立下字據，如何？”
“沒問題，我給三十五萬石！”
趙德柱一下子就放心了，心裏反而不希望蔣新年還錢了，因為這麵鏡子的價值，至少也要五十萬兩！
“多謝趙員外，咱們寫下字據吧。”
“這是什麽話，你我如同至親骨肉一般，我還信不過自家兄弟麽，既然蔣兄弟需要糧食，而我剛好有，盡管拿去用便是。”
就這樣，蔣新年用一個成本不超過二兩銀子的玻璃鏡，賒了三十五萬石糧食，而且趙德柱當即下令，讓下人即刻運糧到牛頭村。
“趙員外，這次不僅是我感謝你，十萬難民也會感謝你，你的糧食救了十萬人的性命，大善人的名號，你當之無愧。”
不管用什麽手段得到的糧食，至少他是真把糧食拿出來了，對此蔣新年還是很感謝他的。
“蔣兄弟啊，我知道你也難，安置十萬難民是官府指派給你的差事，做不好容易出事，可是作為過來人，我可要提醒你，給兩口吃的就行，最好全部打發走，升米恩鬥米仇啊！”
趙德柱真不是心腸不好，當年他也沒少開粥廠救濟百姓，但這樣做的結果並不是讓百姓感念他的好，反而覺得粥太稀了，甚至險些鬧出亂子來。
自此以後，趙德柱就再也沒有救濟過任何人，因為他覺得這根本不是做善事，而是給自己找麻煩。
蔣新年卻搖頭說道：“我承認，百姓中有個別壞人，但大部分的本質還是淳樸的，我給他們安排工作，他們有了希望，就能安心生活下去了。”
“也對，現在你家的蜂窩煤賣的那麽好，挖煤的人越多，你賺的就越多，還是你聰明啊，蔣兄弟，你就盼著冬天早點來，比往年更冷一些，你的蜂窩煤還能漲價。”
蔣新年歎息一聲，目光變得深邃而遙遠：“我寧可希望我的煤場關門大吉，也不想過一個嚴冬，這得有多少百姓會因為寒冷而死，他們也是有父母親人，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
趙德柱的身形一震，他看得出蔣新年不是在裝樣子，而是從內心深處的感慨，這讓他五味雜陳，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天下十莫不是如此，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趙員外，我要去安置難民了，告辭。”
看著蔣新年離開的背影，趙德柱忍不住吸吸鼻子，大聲說道：“天下落難者何止千萬，憑你一人之力，能救得了多少？”
“盡我所能，不留遺憾。”
蔣新年那還未發育的身影消失，卻顯得分外高大，趙德柱一臉茫然的呆立在原地，喃喃的說道：“年輕真好，至少還有一腔熱血......”
蔣新年馬不停蹄的來到了城郊，隻見黑壓壓一片人頭，十萬人是什麽概念，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那真是無邊無沿。
縣衙裏的官差全部出動，也不過區區幾十人，想要維持秩序也是捉襟見肘，好在蔣新年早有準備，把團練帶來了，有他們在，十萬難民顯得非常安靜。
這些團練幾乎都是從邊關過來的，不少人和難民還是同鄉，有了這層關係，難民們就不會出亂子，何況團練們已經告訴他們，隻要安心等待，就能吃上飽飯。
“趙子龍，張順，你們帶著老鄉們去牛頭村，糧食馬上就送到了，先給百姓們吃飽飯，再給他們劃定營地，爭取在晚上之前把窩棚支起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記住，每戶發兩塊蜂窩煤，現在天氣冷了，百姓得有東西取暖，快點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