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暫代,可是背靠著足智多謀,又相當有實力的蔣新年,轉正不是遲早的事?
範見連忙上前謝恩,作為飛羽衛的他,能夠當上知縣,就算是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任務,數年之前,陛下就製定了每一個縣都要和文臣集團爭奪的計劃,數千名飛羽衛灑到大虞各縣,他在陽穀縣蹉跎了兩年多,終於有機會完成陛下的囑托,他心裏怎會不激動?
“雲起,你來。”
“上官大人,我在。”
上官刃哈哈一笑,擺手道:“你我是忘年交,所以也不要講究這些禮數,老夫還是願意你叫我先生。”
蔣新年笑了笑,說道:“上官先生是否還有什麽事要交代在下去做,在下聽著呢。”
上官刃驚訝的看向他:“你小子倒是聰明的很,不知道老夫又是哪裏露出破綻,讓你知曉老夫有求於你。”
“若是在下推薦範大人時,您能稍微猶豫一下,在下都看不出,可惜您答應的太快了,在下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想來需要我拿出什麽來進行交換,您答應的痛快,我就不能拒絕。”
上官刃也笑了:“就你心眼多,那老夫就實話實說了,陽穀縣既然安置了七千多難民,那麽接下來這批難民,你們也一並安置了吧,剛好也讓老夫看看範大人的處置能力。”
蔣新年總就知道不隻有一批難民,不過上官刃親自開口,數量應該會嚇人一跳,於是問道:“這批難民有多少人,請上官先生明示。”
上官刃收起笑容,正色說道:“老夫微服出巡,基本探明,這次邊關戰敗,大虞丟失土地兩百餘裏,淪陷六個縣城,總共難民約二十萬。”
聽聞二十萬這個數字,範見瞬間感覺眼前一黑,要知道整個陽穀縣在冊的百姓也不過十萬餘,二十萬難民蜂擁而入,光是維持這些人的吃喝,就是一筆極為龐大的開支,絕對不是陽穀縣能夠承擔得起的。
“上官大人,不知青州府能不能給本縣提供一些支持,二十萬人太多了些,本縣怕是無力承擔這麽多難民的湧入。”
上官刃這才看向跪在地上很久的上官齊:“孽畜,老夫問你,你的青州府能出多少糧食銀子?”
上官齊自然清楚,叔父是因為毛彪的事遷怒於自己,可他倒是真的冤枉了,其實並未和毛彪同流合汙,隻是礙於毛彪是大將軍王的人,他這個知府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對毛彪沒有約束而已,最多有一個失察之責。
但作為上官刃的侄子,叔父對他的要求必然非常嚴格,否則難以服眾,上官齊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啟稟上官大人,卑職的青州府並非富裕之地,且土地相對貧瘠,糧食產量一直不高,以至於府庫中的存糧不多,最多能拿出一萬五千石糧食,以及白銀五萬兩。”
一萬五千石糧食,也就夠二十萬人吃十幾天的,畢竟隻有一千多噸,而五萬兩白銀,對於安置這批難民也是杯水車薪,遠遠不夠。
上官刃皺眉道:“太少了,至少你要的湊齊十萬石糧食,白銀二十萬兩!”
上官齊頗為委屈的說道:“若這是上官大人的嚴令,卑職即可引咎辭職,就算是打死侄兒,也不可能湊出十萬石糧食和二十萬兩白銀,請上官大人另請高明吧!”
也難怪上官齊有脾氣,青州的土地本就貧瘠,而且缺水嚴重,糧食畝產能達到一百七八十斤,都算是風調雨順了,何況青州大部分土地都掌握在地主手裏,這些地主早就把土地投獻給了本地文人,文人是不需要繳納糧稅的,能攢下幾萬石糧食,都是勒緊褲腰帶才勉強做到。
像上官刃直接要他拿出二十萬石糧食,還不如殺了他來的幹脆。
“你這孽畜,還敢發牢騷,身為青州知府,為朝廷排憂解難是你的分內事,難道因為難做就可以不做,上官家何時出過你這種廢物!”
這話罵的就有點過分了,即便有上官刃的麵子,人家年紀輕輕就能做到知府的位置上,本事肯定是有的,蔣新年連忙上前說道:“上官先生,在下認為您這樣罵上官知府非常不妥。”
上官齊看向蔣新年,心裏居然有點溫暖,明知道上官刃是吏部左侍郎,在他盛怒之下還敢站出來維護自己,這麽多年來,也隻有蔣新年敢這樣做。
“哦,雲起為何這樣說?”
“青州土地九成在鄉紳地主手中,這些土地的產出,是沒有辦法收稅的,所以上官知府隻能從僅有的一成土地收取,能有一萬多石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至少可以證明上官知府沒有貪墨一粒糧食,這本就非常不易,就因為不能完成您交代的事,就變成廢物?”
蔣新年不以為然的說道:“青州府同樣不像江南那樣,是生意人的天堂,上官知府能拿出五萬兩銀子,已經非常不錯了,畢竟大虞一年的稅收,也不過區區三百多萬兩而已。”
上官刃錯愕,要是按照蔣新年這樣算,自家的侄子貌似是個不錯的知府,這讓他的臉上都覺得有了光彩,一點也不尷尬的說道:“老夫收回剛才的話,上官齊,你很不錯。”
見叔父難得的認錯,上官齊簡直要熱淚盈眶,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候,蔣新年卻搶先開口道:“上官先生,在下認為您根本沒有道歉的誠意,所以在下希望您認真的向上官大人道歉巔,因為您剛才那句話,非常傷害上官大人的心靈。”
上官刃和上官齊都愣住了,逼著當朝大員道歉,蔣新年的膽子也算不小了,尤其是上官齊,震驚之餘,更對蔣新年心存感激,為了自己不惜得罪上官刃,這份恩義太難得了。
上官刃咳嗽一聲:“哪有長輩給晚輩道歉的道理?”
“無論長輩還是晚輩,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既然上官先生知道自己錯了,就應該道歉,若是端著長輩的架子,那二十萬難民,在下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