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四季酒樓來了馬車將顧家三房小院的豬皮凍全都拉走以後,顧千塵就雇了一輛牛車,帶上爹娘和妹妹丫丫,直奔自家莊子的方向而去。
“勞煩這位老伯,三個時辰後再過來接我們一趟。”
雖然可以步行回去,絕對趕得上城門關閉之前回到鎮上。
可誰能在兜裏有錢的時候,還要沒苦硬吃,非得把腳底板磨出水泡來才甘心的?
很快,一家四口就到了莊子門口。
顧千塵目送趕牛車老伯離開,這才牽著丫丫的手,讓爹娘跟在自己身後走進了莊子裏。
“前麵那幾排宅子,給那些經常來咱們家清理豬皮的伯娘嬸娘們各自的家中分一分,該是住得下的。左右他們在鎮上也是需要花錢租房子住,還不如住到咱們這裏,好歹寬敞許多。”
顧千塵微微頓了頓,“當然,房租還是要出的。也免得後續出現別的狀況,他們住免費的房子久了,再以為房子是他們的。”
顧千塵說到這裏,又指了指稍微遠些的村落。
“若是那些叔叔伯伯們心裏不舒服,也可以帶著各自的孩子去那邊的村落裏麵落戶。左右那裏距離咱們莊子不遠,來回上工業方便得很。”
說實話,顧千塵想把這個莊子前麵那些房子改造一下,作為庫房或加工坊。
再留出兩排房子作為員工宿舍,買一批能將賣身契賣到自己手中的奴隸,做這些活兒。
但顧家三房承人家的人情這麽久,自然該回報的。
也是借此進行進一步的篩選。
若真是重情重義,看著顧家三房發達了不嫉妒,依然保持本心還積極努力的人,顧千塵自然願意讓他們的日子過得更好些。
可若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被金錢蒙住了雙眼,那就別怪他舍棄對方了。
“這前麵就是留給他們的,後麵才是咱們自家的地盤。”
顧千塵笑眯眯的帶著他們往後麵走,在看到竟然還有個二層小樓的時候,兩口子都有些震驚。
“我知道富貴人家的莊子都很大,但修建的如此奢華,還是有些讓我這心裏慌裏慌張的,總覺得咱們一家不配住上這樣的房子,最起碼現在不配。”
張氏的話一出口,雖然顧千塵聽在耳朵裏感覺不舒服,但對於一向過慣了苦日子,突然發達了的一家來說,這話也確實是事實。
“放心吧,咱們的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就從搬入這寬敞明亮的莊子開始適應。”
顧千塵不厭其煩的安撫自家娘親那顆砰砰亂跳的心。
這一家四口,除了顧千塵以外,也就隻剩下妹妹丫丫適應良好了。
“青綠,以後你就跟在老夫人和小姐身邊貼身保護。”
顧千塵朝著剛剛走過來的,昨天從暗樓帶回來的女護衛招了招手。
為了不讓娘親害怕,顧千塵十分善意的撒了個謊,並沒有提起暗樓,而是道——
“這姑娘是我昨天夜裏回來的路上搭救的,家裏的親人都沒了。一個女孩子家在這樣的世道獨自生存實在是太過艱難,我便自作主張將人帶回來了。日後也能有人陪著娘親說話,陪妹妹玩耍。”
若是從前,張氏或許還會犯愁家裏人本就餓肚子吃不飽,又來了一張嘴該如何是好。
可如今顧家三房的日子過的,和泡在蜜罐子裏沒什麽區別,自然也不會吝惜多一個人一起吃飯。
更何況張氏本就是心思柔軟的,看到女兒家如此苦難,本就心疼。
“什麽保護不保護的,以後就在我們家住著,當做我認了個幹女兒了。”
顧千塵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倒是被顧千塵賜名為青綠的女護衛,嘴角再次勾起的幅度,明顯摻雜了更多的真情實感。
為暗樓賣命多年,青綠自認為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十分準的。
顧家人,的確比她這麽多年見過的任何能買起奴仆的人家都心善。
“爹、娘,這個院子是專門給孟老留的。孟老你們也知道的,就是上次我和你們說的,從京城告老還鄉,要回來養老那位當世大儒。”
顧老三也是沒想到,顧千塵竟然會給那位孟老留一個院子。
“那位大人物,真的會來咱們這莊子上住嗎?”
孟老的家人可都是有出息的,也大部分都在孟老身邊。人家兒女雙全,孫輩孝順的,何必跟著外人住?
顧千塵笑著撓了撓頭,“孟老的兒子不在咱們鎮上,人家兒子是咱們北地的新知府。孟老的孫子雖然偶爾會來孟老這裏,但大多數時候肯定是要在書院裏讀書的。”
顧老三有些迷茫了。
“既然有個當世大儒的親爺爺,又何必去別人那裏學?這不是浪費資源嗎?那些書院的先生,哪裏能有孟老教的好?”
顧千塵心想,這也或許就是因為是親孫子,才會選擇教給別人教養吧。
畢竟顧千塵認識很多後世做老師的人,他們就算是骨幹教師,輔導自家孩子寫作業的時候,依然能氣到青筋直跳。
別人家的娃再如何糟心,也隻是短短幾年,熬過去就好了。
可自家孩子糟心起來,怕是要憂心一輩子。這麽難熬的事情,還是折磨別人算了。
隻不過顧千塵將結論說給他們,他們也未必會聽進去。
畢竟為人父母的,就算別人家孩子再好,也隻會打從心眼兒裏覺得還是自家孩子最好。
“人家回來就是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享受生活的,京城那個地方爾虞我詐全是心眼子,定然是疲累得很。到咱們這裏住一段日子,過段時間興許就離開了。”
“既然你們兒子我決定要拜孟老為師,自然要好生孝敬。畢竟有句老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
對於顧千塵這樣的表態,兩口子都表示很欣慰。
“哥哥,那邊的山也是咱們家的嗎?為啥在山下還圍著籬笆呀。”
丫丫快速跑去抓蝴蝶,沒抓到蝴蝶也沒有任何難過的小跑回來。
顧千塵之前還真沒注意到,這會兒看到自家莊子的籬笆都圍到半山腰了,也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