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大一個莊子呢，就這麽輕飄飄的落在自己手上了。
人家隻是開口要一個方子，還是以談生意的方式，並非是直接免費拿走，已經算是誠意十足了。
不管到了什麽時候，也不管到了什麽地方，雪中送炭的情意總歸是不好辜負的。
“那等我回去以後，你派兩個人過來學吧。對了，記得派力氣大的人過來，最好是臂力好的。”
季少東家雖然不明白，學做個點心而已，為什麽還得選臂力好的。
難道這就是顧千塵口中的“費人”？
“行，等咱們看完莊子，回去後我就安排人去你家學。到時候東西賣出去，利潤和豬皮凍一樣，扣除成本後五五分賬。”
顧千塵無所謂，倒是季少東家覺得自己占了顧千塵太多便宜。
不說別的，光是顧千塵的豬皮凍生意，就比他在別的地方高價買的食譜率先回本不說，還賺了個盆滿缽滿。
如今因為顧千塵幫著處理豬肉，甚至還讓豬肉幹因著保質期夠長，能賣到外地去，甚至還能作為軍用儲備糧與邊關將士們搭上關係，更讓季少東家驚喜。
這也是為何季少東家這樣徹頭徹尾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商人，願意心甘情願的為顧千塵的事情奔波，甚至願意砸錢的根本原因。
若說以前是覺得顧千塵後台硬，現在就完全是用心相交了。
隻不過他的熱情，在顧千塵的眼中依然是糖衣炮彈。畢竟有個詞總結的很到位——奸商。
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必須得多留幾個心眼子才行。免得以後有了利益糾紛，人家想法子折騰自己。
如今是因為兩個人是合作關係，有著同樣的利益價值觀。
可若是等以後顧千塵做了別的，好巧不巧的就搶了季家的生意呢？
“少東家，莊子到了。”
季少東家笑著拍了拍顧千塵的手臂，兩個人一起下了馬車。
“這地方當真不錯，就是這莊子麵積，是不是太大了些？”
顧千塵走著走著，突然覺得這個莊子，貌似比之前去過的季少東家的莊子還大一點兒。
季少東家笑著點了點頭。
“自然是要大一些的，因為這是兩個相連的莊子，我讓人直接打通了。以後做什麽事情，你這兒也能方便一些。”
季少東家走了兩步，緩緩停住腳，才又繼續道：
“我是覺得，豬皮凍那配方給我了，我也沒有那麽多人手去忙。我培養出來的人還有別的用處，倒是你這裏已經組好了做豬皮凍的班底，直接用你的就行。”
季少東家朝著遠處指了指。
“後麵就比較適合你們一家居住，或者做些別的生意。前麵這地方就適合熬製一些豬皮凍，在這裏蓋個小作坊。放心，蓋房子這種事，我自然會派人過來。”
“還有你找去的那些人，他們的房子也都是租的。與其繼續住在那樣逼仄狹小的房子裏，倒不如讓他們和你們一起，都來莊子這邊住。”
季少東家又指了指剛剛走過去的那一排排房子。
“那些人每家一排房子，怎麽著都夠住了。到時候你們還可以帶著他們一起賺錢，至於要不要收房租，你自己看著辦便好。”
季少東家說到這裏，又朝著顧千塵家後麵炊煙嫋嫋升起的村莊看去。
“後麵的村子裏住著的大多數都是因傷病退役的軍士，雖然有些人身有疾，但骨子裏的血性還是足的，做起事來依然十分認真。他們的家屬也都在這裏落腳，真出了什麽事情，尋求幫助的速度也快得多。”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季少東家又道：
“到時候再給你們送來兩匹馬和兩頭牛，配套的車廂和板車也安排上。這裏距離城門很近，就算是步行，一刻鍾的時間也能到鎮子上。”
這種什麽都已經想到了的程度，顧千塵也不由感歎一聲對方的良苦用心。
“對了，孟老最喜歡養花種菜，到時候孟老是你的師父，和你一起住在莊子裏也挺好。郊外清淨，空氣好，最適合孟老養老，也適合你安靜讀書。”
顧千塵停住腳，認真的盯著季少東家的臉瞧。
“說說吧，我能為你做些什麽。或者說，你想讓我為你做些什麽。”
顧千塵仔仔細細的盯著季少東家，見他神色沒有半分變化，決定將話說得更直白些。
“無功不受祿，我不認為現在的自己身上有什麽吸引你，值得你如此下血本的地方。還不如現在將你的要求挑明，若是我做不到，也沒必要接受你這份好意。”
季少東家無聲在心裏歎口氣，就知道顧千塵的警惕心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重。
可自己若是真的說沒有什麽要求，單純的拿顧千塵當好兄弟，當自己人，想要拉扯一把，對方明顯不會相信。
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指不定就會讓顧千塵以為他“別有用心”而再次拉遠。
想了想，季少東家最終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憑借你的才華和智慧，隻要你想辦的事情就沒有一件辦不成的。我這輩子是沒辦法科舉入仕了，畢竟我是商戶之子。但你不同，你是農戶之子，根正苗紅。”
“雖然咱們接觸的時間不多，但我能感覺得到，你是一個十分正派的人。這樣的感受，我隻在那些保家衛國的邊關將士們身上感受過。”
顧千塵不得不佩服季少東家，難怪是年紀輕輕就能有這般手腕的人，這觀察力簡直不要太好，人也是真的敏銳。
季少東家笑著看顧千塵，“我的要求也不高，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能靠著科舉入朝為官，也多為窮苦人家的孩子們爭取一些公平的機會。我莊子裏收養的那些孩子你也見過了，裏麵不是沒有讀書的好苗子。”
“若你能走上朝堂，你就是寒門學子的代表人物之一。不，是比寒門學子更苦寒的百姓之光。”
寒門學子前提還得是沒落大族，家裏有文化傳承那種呢。
“就這些？沒了？”
顧千塵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