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坐在這裏,和吳家這父子三人一起愉快的用個早膳,沒有其它選擇了。
等到吃飽喝足以後,顧千塵這才將自己的來意說清楚。
“放心吧,咱們鎮上這位大人,是一個很講原則的人,從來不會偏聽偏信。你爹娘就算是被傳到了衙門裏,也頂多是走個正常的過場,對簿公堂罷了。”
顧千塵自然也是知道如今衙門裏那位大人風評的,不然也不會第一時間選擇來吳家。
正如顧千塵所預料的那樣,衙門那邊簡單的問詢過後,就命衙役們客客氣氣的將顧千塵的爹娘送回家,還不忘了讓他們在附近幫著解釋一二,避免顧家三房這兩口子風評變差。
畢竟這斷親書是真的,加蓋官印也是真的。
顧老大因著惡意誹謗與阻礙衙門正常辦案兩項罪名,被打了二十大板後關入牢中反省三日。
顧老大被關進牢房的第一時間便炸毛了,雙手死死扒著牢房的木板,氣急敗壞的開罵。
“你們都給我回來!我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你們無權關我!”
秀才被抓入大牢之中可是大事兒,獄卒們自然不敢怠慢。
立刻就有人去找了衙門裏的大人報告此事,結果就是——
“既然有秀才功名在身,想必不是愚昧無知的百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來人!再給牢裏那位秀才補上三十大板,多關押七日!”
顧老大怎麽也沒想到,自報家門的後果就是被收拾的更慘了。
吳家。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告知了衙門裏麵發生的事情後,顧千塵坐在吳家大堂裏也難得的沉默了。
別的聰明人遇到這種事,都會憑借三寸不爛之舌,想盡法子讓受罰的時間縮短。
顧老大這個大聰明,不光把他自己玩進去了,還翻倍受刑,也是個厲害的。
“哼!那咱們就等他出來那日動手,非得好好出口氣才行。”
顧千塵見此事已有定論,絕非他所能操控和更改的,便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吳老爺拱手一禮。
“既如此,那我就先離開了。改日做些別的口味的豬皮凍送過來,給諸位嚐嚐鮮。”
吳老爺笑著應下,讓心腹吳管家將人好生送出。
顧千塵第一時間便回家,確認爹娘的狀況。
顧老三倒是沒啥,大大咧咧的,世麵也不算少見。
就是娘親不知道咋樣了,膽子那麽小一個人,突然就去了公堂,估計嚇壞了吧。
路上,顧千塵還不忘了買些紅糖帶回去,衝一些給娘親喝了壓驚也是好的。
阿膠現在還買不起,但紅糖還是可以頓頓喝的。
顧千塵拎著包好的紅糖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被伯娘嬸子們圍在中間安慰聽八卦的娘親,臉紅撲撲的講著今天去衙門後的事情,時不時的還要狠狠誇讚青天大老爺的聲音。
“塵哥兒,你回來啦?”
張氏眼尖,一邊口若懸河的給身邊的女人們講今日去衙門之後的事情,一邊不忘了時刻注意著門口的方向。
雖然她心裏清楚,不管是誰出事,顧千塵絕對都能什麽事兒都沒有,但依然放心不下。
這會兒見顧千塵回來了,立刻站起身走了過去,圍著顧千塵走了好幾圈。
“娘,您快坐下歇歇,兒子被您轉的頭暈。”
幾乎是顧千塵的話音剛落,就被娘親張氏十分擔憂且心疼的拽到了小屋子裏。
“沒事吧?有沒有挨欺負?都怪娘不好,娘沒辦法留下消息讓你不要著急。”
見娘親突然開始自責起來,顧千塵急忙叫停。
可快打住吧!再繼續下去又要哭了。
顧千塵實在是不想哄哭起來不停的女人,哪怕是娘也不行。
也不知道女人一個個都是啥構造,怎麽眼淚就能像擰不緊的水龍頭一樣,說哭就哭,哭起來沒完沒了的。
“兒子不著急,兒子知道咱們鎮上那位是青天大老爺,不會無緣無故為難您和爹的。就是兒子打聽不到具體細節,您和兒子講講唄,到底是因為什麽走了一趟衙門?”
顧千塵當然知道和顧家那位秀才有關,但細節知道的並不詳細。
最重要的是,給娘親找一個話題,好好轉移一下注意力,可別哭了。
張氏果然順著顧千塵的話說了起來,中途歎息好幾次。
“這事兒說到底,還是因為老宅那位顧李氏搞出來的。她來鎮上給她大兒子找大夫,要給她大兒子看手。你說啥時候出門不好?非得大晚上出門。那麽大歲數的人了,在城門外坐了一宿,直接凍死了。”
“這事兒你也知道,我就不細說了,和你說一些你不知道的後續。”
顧千塵立刻坐直了身子,等著娘親喂一口大瓜。
“老爺子抱怨膝下的子孫都是不孝順的,就算是斷親了,該送一程也該來的。就連村子裏那些關係不親近的,甚至多有口角糾紛的也會去送一程。這不?那老太太剛下葬,顧老大那個不要臉的就進城來衙門告狀了。”
“我聽說原本沒打算對簿公堂的,好像是沒有找到人,才找衙門求助的。”
顧千塵自然知道這事兒,也知道顧老大並不是找不到人,出於孝道求助府衙出麵。
而是因著找不到敲竹杠的人,沒辦法往他自己手裏劃拉錢花罷了。
估計就是想著得不到就毀掉,他拿不到錢,就絕不讓二房三房日子好過罷了。
隻可惜他錯誤估算了衙門裏如今這位大人的公正無私,也低估了吳家和季家的勢力有多大。
想要算計他顧千塵想要保護的人,也不想想他長了幾個腦子。
“對了,你爹說咱們家豬皮凍生意做不了多久了,是真的嗎?”
說完剛剛的事,張氏又神情複雜還有些緊張的看著顧千塵。
顧千塵輕輕點頭,就見娘親張氏歎息了一聲,語速都因著焦急而加快了幾分。
“咱們家在鎮上剛站住腳沒多久,若是沒了這豬皮凍的進項,日後日子怕是不好過。這生意好端端的,怎麽說停就停呢?難道是四季酒樓那邊的少東家毀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