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這賬不對吧?老爺子,確定沒算錯?”

顧千塵開口就是質疑,在詢問顧老爺子的時候,竟是連一聲爺爺都不願意喊了。

顧老爺子一噎。

顧千塵又道:

“先不說我家裏能不能負擔得起這麽多銀子,就說爺爺奶奶這個年紀和村子裏的花銷,五兩銀子實屬是天價了。”

老兩口一年可用不上這麽多錢。

畢竟家裏有糧食可以收,又有菜地種些蔬菜,養雞還能下蛋。

三房給出五兩銀子,二房也給出五兩銀子。

老兩口花銷不大,每年淨賺十兩銀子,哪有這麽好的事?

再說了,村子裏也不是沒有分家的,他們要得多的也不過二兩罷了。

更何況他們三房和二伯一家還沒有財產和田地分,這未免過於獅子大開口了。

顧老爺子還沒發話呢,顧李氏這個老太婆倒是先忍不住跳出來了。

“我和你爺爺還得供你大伯和你大堂哥讀書,這五兩銀子並不多了。”

顧千塵冷哼一聲,“我們家和二伯家交出孝敬錢,是因為你們是他們的爹娘,有生養之恩。敢問大伯憑什麽由我們兩房交銀子養著?”

“他一沒生養我們,二未善待過我們兩房。憑什麽你們養兒子養孫子,賬目要算在我們身上?別說我們拿不出這麽多錢,就算是能拿得出,寧願丟進河裏聽個響,也絕不會養大伯那一家子糟心的渾人!”

但凡大房有一個好人,顧千塵都不至於會發如此大的火氣。

顧老爺子也知道他要的有點多了,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難不成還真的讓老大讀書的同時,抽出時間出去賺錢交束脩嗎?

他從小就是窩在房間讀書的,哪怕是村子裏長大的,那也是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

雖然可以去書肆抄書賺錢,但抄書糊口的秀才童生多了去了,老大那一手字雖然還算不錯,但比起那些抄書賣的人來說,還是略欠一些火候的。

讓他去街上支個攤子,幫著那些不識字的人寫信,這樣的辛苦錢他肯定是不願意賺的。

且那些花錢寫信的大多數都是窮苦人家,給遠在外地打工或軍營裏的孩子寫信,一封信的潤筆費頂多三五文的。

那群人又都不是什麽體麵人,讓大兒子那麽個秀才和市井之人混在一起,豈不是汙了名聲?

顧老爺子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這每家每年五兩銀子還是他想了一路製定的合理價格。

一來夠老大一年的束脩,二來也夠家裏的嚼用。

自己的棺材本倒是不用動,若是真的有什麽意外情況發生,好歹也有抵抗風險的能力。

“若是老爺子覺得這就是你能拿出的最大誠意和讓步,那咱們就不必繼續談下去了。爹,咱們走吧。”

顧千塵之前在早餐鋪子那邊說走就走絕不含糊的風格,已經把顧老爺子給嚇出經驗了。

這不?顧老爺子急忙揚起手,“且慢!”

說什麽也不能讓顧千塵跑了,鬼知道臭小子出了這個門以後,又要冒出什麽鬼點子來。

自己之前甩出來五十兩,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拒絕了,這說明什麽?

說明顧千塵搭上了四季酒樓少東家的線,已經看不上這筆“小”錢了。

更何況營救大兒子這件事迫在眉睫,若是再耽擱下去,隻怕就算是救回來了,也會付出相當嚴重的代價。

吳家人有多殘暴,顧老爺子還是聽說過的。

剛想要退步,再每家降成三兩銀子。

大不了日後讓大兒媳婦也多接點繡活兒來做,好歹能多賺一些,把這虧空填上。

至於做繡活兒要保持手指手掌滑膩,自然是不能做重活累活的。

這些倒是無妨,反正老婆子也能幹。

地裏的到時候就花幾十個銅板雇人幫忙便是,總不會真的讓田荒了。

卻不想顧老爺子還沒開口,顧李氏這個老婆子就先跳出來了。

“說了最低五兩就是五兩,老娘這麽多年怎麽就養出你們這群白眼狼!有你們沒你們都一個樣兒!”

“你們要是能一口氣每家拿出一百兩銀子,咱們直接簽斷親書才好呢!這輩子我巴不得永遠不見你們,死了也別來我墳頭哭才好!”

顧老爺子嚇得眼皮狠狠一跳。

若是從前老婆子這麽放話,他倒是也無所謂。

畢竟他眼裏二兒子在鎮上做了這麽多年生意,還是隻能住在這個小破宅子裏,隻能說明他們家的油水基本都被老宅給榨幹了。

三兒子就更不用提了,全家到了鎮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住在破廟裏。

別說每家一百兩,怕是每家五十兩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可現在……

“老太太,你在家裏有話語權嗎?你說的話怕是沒用吧。”

顧李氏最討厭兒孫頂撞她,說她沒用。

“我說了當然算!別忘了房山村的村長是我的堂親,裏正也是我的遠親。你爺爺說話好使,還是村長裏正說了好使?”

顧千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隨即一咬牙,一跺腳。

“那我就去找四季酒樓的少東家借錢,就算是砸鍋賣鐵扛一輩子大包,也要斷了這個親!”

顧千塵看了一眼自家親爹,“不然一家子都快要活不成了,和命相比,欠債又算什麽大事兒?”

話雖這麽說,顧千塵心裏卻很清楚,這錢根本就不用找季少東家借,且用不了多久就會賺回來。

畢竟二伯父還是很有實力的。

那麽大的宅子都買了,手裏還能沒個幾百兩傍身了?

顧老爺子忙揮手要說不行,就被顧千塵的下一句話給止住了。

“隻要每家一百兩,再想法子將大伯從吳家撈出來即可,就能分家對嗎?”

顧李氏點點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必須得是活著走出來才行,死了被抬出來可不算數!還有每家百兩銀子必須三日內結清,否則斷親這事兒不算數!”

顧千塵一臉沉痛的看了一眼自家二伯,實則心裏都快要樂瘋了。

“二伯,不知家中可有紙筆?咱們得和爺奶立個契約,送去官府備案才行。”

免得他們朝令夕改,想一出是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