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知道這些事的吧？為什麽不攔著我罵人？就是故意的，想看我老婆子笑話是吧！我就知道，你就是個白眼狼！一顆心哪裏還記著自己的心在顧家，滿心滿眼全都跑到你老丈人兒那邊去了吧！”

老太婆顧李氏越想越氣，可讓他給顧老三低頭認錯，賠禮道歉的事她做不出來。

可也不能讓氣氛這麽僵持下去，畢竟把氣氛搞太僵，對誰都不太好。

隻能說顧李氏真是一點兒腦子都沒有。

得罪一個兒子不夠，連帶著還要把另一個兒子給得罪透，還是在有求於人的情況下。

顧老爺子的臉色越發難看，更加後悔當年娶這個蠢婦。

“行了，閉嘴吧。”

顧李氏這會兒一點反抗的心思都沒了，也不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如今連最瞧不上的顧老三都成了最有能耐的人了，她一個老太婆，隻會些上不得台麵的野蠻行為，還能做什麽？

可她閉嘴了，不代表掐著時間趕過來的顧千塵就能將此事翻頁了。

“走吧爹，爺奶不待見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何苦還奢求那微乎其微的父愛母愛呢？人家不在意你，自然有人在意你。”

顧千塵連聲爺爺和奶奶都懶得叫，直接將老兩口當成空氣忽視掉。

換做從前，顧老爺子肯定要訓斥顧千塵的。

就連顧李氏這個老太婆，也肯定會借著此事指桑罵槐，把三房一家子都得罵上個三天三夜。

顧老爺子又開始後悔了，後悔這些年沒有對三房，尤其是顧千塵好一些。

要是早知道他三房這個孫子如此有出息，何苦一門心思的把所有培養人才的心思全都放在大房？

大兒子培養就培養了，畢竟事實證明確實是一塊讀書的料，年紀輕輕的就考上了秀才。

京城那麽多權貴人家的孩子，之所以有才能，那是因為有錢有勢，能把別人聘請不到的好先生喊回家，給家裏的小輩一對一名師指導。

顧老大沒有名師指導，隻是靠著簡單的啟蒙和鎮上水平有限的先生教導，就能考上秀才，足以說明腦子是夠用的。

隻是顧千言這個大孫子有些可惜了。

顧老頭兒原本以為大兒子是個有讀書天分的，大孫子還能差了嗎？

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努力培養，比對大兒子還上心。

結果依然是個童生，還是連著考了四年才吊車尾考上的。

可以說從顧千塵四歲的時候，顧老爺子就明顯察覺到，三房這個孫子顧千塵是塊讀書的好料子。

原因很簡單，顧千言和顧千塵兩個小子出生隻差了半年。

顧千言的啟蒙，還是顧老爺子在家親自教導的。

別看顧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在京城是個混不吝，但到底出自大族，就算是再不學無術，給小孩兒啟蒙還是沒問題的。

顧千塵根本就沒機會進去讓顧老爺子親自教導，隻是偷偷躲在外麵偷聽。

一邊幫著三房兒媳婦張氏做些簡單的活計，比如編草繩或是疊衣服，一邊伸著耳朵仔細聽裏麵的內容。

顧千言教了四遍都磕磕絆絆的東西，到顧千塵這裏最多兩遍便全都能背誦下來。

這樣的天分別說是在這種小破地方，就算是在京城裏，也少有人及。

可以說若顧家這一脈如果還在京城，顧千塵這天賦絕對會被嫡係一脈帶走，重點培養。

當時顧老爺子也是動過培養顧千塵念頭的，卻被自家大兒子一句話給拽走了心神。

顧老爺子腦子裏閃過從前的回憶，多年過去依然十分清晰——

“爹，以後我是要考舉人考進士，入朝為官之人。我的兒子勢必會是官員之子，總不好是個文盲吧？咱們家錢財和能力有限，實在是管不了三弟家的孩子啊。”

“就當是我們大房欠三房的，待日後我當了官兒，一定不會忘了補償三房，尤其是顧千塵。”

……

顧老爺子此刻無比後悔。

當年自己竟然覺得培養大兒子多年，大兒子說的肯定就是對的。

卻不想若是當年選擇培養顧千塵，會不會已經靠著孫子過上好日子了？

顧千塵的腦袋瓜一向好使，如今就算是沒有書可以讀，依然可以憑著自己的能耐和鎮上最有勢力的人搭上關係。

若是顧千塵有功名在身，再憑著自己的能力和這樣有勢力的人搭上線，顧家這一支複起的夢，是不是早就實現了？

“塵小子，你等等。”

顧老爺子看得很清楚，自己這個憨厚的三兒子，在三房的話語權並不大。

如今三房肯定是顧千塵這個孫子在做主，不然就顧老三怎麽會先來這裏，顧千塵剛一出現他就鬆了口氣呢？

“沒時間等，我們父子倆還得組團去要飯呢。晚了搶不到好位置，連泔水都分不到，家裏還有娘親和妹妹要養，先走了。”

顧老爺子哪裏聽不懂顧千塵的意思？

顧老爺子將自己偷偷藏在牆磚裏麵的私房錢全都帶了出來，就是想要花錢消災，把秀才大兒子贖回來的。

就這，顧老爺子都覺得成功率不大，很有可能錢給出去了，兒子要不回來。

如今顧千塵是最大的希望，把帶來的錢分給他一部分，就當是討好必須付出的代價吧。

顧老爺子也沒有多少時間想給顧千塵多少錢更合適些，畢竟顧千塵對他這個爺爺是真沒什麽感情，自然也不願意站在原地等他想事情。

“這五十兩銀子，是爺爺當年從京城來的時候縫在衣服裏帶出來的，這麽多年也沒舍得花。你和你爹娘他們來鎮上立足不容易，正是缺錢的時候，這些就當做是給你們一家的補償。”

若是爹娘演戲離開房山村的時候，爺爺這麽大方的給五十兩銀子，而不是隨便兩大袋子糙米，還混著沙粒給顧千塵一家打發了，顧千塵還真的能對這顧老爺子高看一分。

不管顧老爺子如何偏心，好歹也算是能說得過去。

可現在用得到他們了，反倒是開始補償了。

孩子死了知道來奶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