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大就算是再不情願,這會兒也隻能選擇暫時退開半步,好歹讓人家買東西的能進來鋪子不是?

那大媽挎著籃子,十分費力的走了進來,可還是不可避免的將顧老大差點兒撞飛出去。

就這,感覺受到委屈的還是這位挎著籃子的大媽。

“你說說你這麽大一個秀才,不好好在書院裏讀書,跑到這兒來做什麽?難道秀才也需要買針頭線腦和布匹,親自縫製衣裳,親自繡花不成?”

顧老大氣的牙根癢癢的厲害。

鬼知道自家二弟到底是怎麽想的,非得開這麽一個鋪子。

來來往往的全都是女人,二弟妹也放心讓二弟一個人在這兒盯著。

隻能說顧老大想太多了。

就顧家老宅那老兩口的偏心程度來講,哪裏可能會舍得下血本讓顧老二夫妻倆來鎮上做生意?

之所以會支持他們離開房山村,無非是因為這鋪子是二房李氏的嫁妝鋪子。

人家嫁過來有自己的生意,有銀錢進項,自然比留在村子裏麵朝黃土背朝天,睜眼閉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活兒要強許多。

就算是出一點本錢,就顧家的家庭情況而言,也不會出太多。

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顧老爺子自然不會拒絕。

隻是顧老爺子怎麽也不會想到,老大該讀書的時候不好好讀書,竟然跑出去瞎晃悠不說,還晃到了老二的鋪子裏。

更不知道,老大平日裏沒少去“借”點錢花花。

不是同窗之間有什麽詩會,就是要宴請恩師或府學的大人們。

總而言之一句話,顧老二的鋪子裏就沒安生過。

最初顧老二還會生氣,現在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如今已經能夠做到直接拿顧老大當一團空氣,看見了也當成透明人。

仿佛店裏占地方的那個不是人,反而是個放錯位置的牆柱子一樣。

這會兒聽見顧客如此嫌棄顧老大,顧老二牙花子都快笑飛了。十分熱情的從櫃台後迎了出來。

“幾日前,嫂子你就過來想要紅色綢緞,說是要給女兒準備嫁衣用。又覺得棉布料子的不上檔次。這不?我新進了兩匹綢緞料子,您瞧瞧,這料子如何?”

鎮上普通百姓居多,就算是日子過的比村子裏的人要強上許多,也多是以細棉布做衣裳料子為主。

綢緞料子,買得起且穿得起的人並不算多,隻有大戶人家才穿得起。

且嫁衣這種東西,大多都是一次性的。除非是家裏女兒多,且年紀相仿、身量相當的,結婚日期距離也不遠的,衣裳老大穿完老二還能穿,不然就要變成舊衣了。

這大媽張嘴就要綢緞料子,想必家裏還是有些資財的。

或是家裏就這麽一個閨女,還是上嫁。

如此做也是想要給自家閨女掙個臉麵,免得被婆家人瞧不起。

果然,大媽笑得更開心了。

“成!就知道這鎮上隻有你們家才會把我們的需求記在心裏。要不怎麽就你們家生意好呢?”

顧老大看到那紅豔豔的綢緞後,雙眼都忍不住放光。

這綢緞有多貴,他心裏也是有數的。

二弟眼皮都不眨一下,這綢緞料子說進就進。萬一這大媽又嫌棄貴不買了,可不就砸在手裏了?

二弟不光是進貨了,還一進就是兩整匹。看來手裏還是有錢!

正好,若是這大媽沒買,他就可以站出來擺出兄長的姿態教育親弟。

若是這大媽買了就更好了,要錢肯定能要到了。

總不能手裏掐著銀子,還說自己沒有吧?

那可就不能怪他這個秀才大哥,說出一些難聽話了。

顧老二壓根就不在意顧老大所謂的難聽話。

無非就是拿“前途”說事罷了。

比如“你若是不幫我,那以後我真的飛黃騰達了,也別怪我這個當哥的心狠不拉拔你。”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原本顧老二或許還會搖擺不定。

但三房徹底清醒了,還和四季酒樓的少東家搭上線了。

這是什麽概念?

跟著顧老大混,賭一個似有若無的未來,至少也得再堅持十年,還不一定能成功。

但跟著顧家三房穩住關係,搭上季少東家線的三房出息了,還能不拽著二房一起跟著飛黃騰達嗎?

不管是從時間上,還是從人脈上,或是從成本上去考慮,還是和三房聯合更靠譜一些。

顧老大一個窮酸秀才罷了,心眼子比自家媳婦兒手裏繡花針的針鼻兒都小,就算是出息了又能出息到哪裏去?

也就是老宅的爹娘拿大房一家當個寶貝,他顧老二可瞧不上這樣的大哥。

挎籃子的大媽是鋪子裏的常客了,可以說她帶過來的回頭客每個月來店裏的消費,都能供得上這鋪子的維修和稅錢了。

這也是為何顧老二肯下血本進兩匹綢緞來鎮上這小鋪子裏賣的原因。

果然,挎籃子的大媽很豪爽,當場就決定兩匹綢緞都要了。

“我家裏閨女要做嫁衣,我家小兒子也訂親了。剛好趁著這段時間,把我小兒子的婚服也給做出來。剩下的那些布料,剛好夠做兩床喜被的被麵,兩個孩子一人一個。”

顧老二笑眯眯的,輕手輕腳生怕刮花了綢緞一樣,小心翼翼的打包好。

“來!二十兩銀子你收好。”

顧老二忙笑著找零,卻被挎籃子大媽給攔住了。

“誒!那一百來個銅板就當是提前給你發紅雞蛋和喜糖了,老板也跟著沾沾喜氣,熱鬧熱鬧。”

經常來往的顧客心裏都清楚顧老二兩口子的情況,兩口子去醫館瞧過,身體都很健康,就是一直沒孩子。

可能是緣分沒到,所以經常來的顧客家裏有喜事的時候,都會過來跑一趟,讓他們也沾沾喜氣。

顧老二夫婦倆會做人,情商高,一來二去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

明著看雖然顧老二夫婦倆隻有這麽一個小店鋪,實際上別說是鎮上的布店,就連縣城裏的很多布店,基本上也全都是他們倆的。

隻不過是礙於老宅吸血鬼一樣趴在身上要錢,這才低調的隻窩在這個小小布莊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