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顧千言，麵部紅腫，嘴角還滲著血跡，一看就是被他親爹打得不輕。
“你說！你都幹了什麽？再不把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若是官府來拿人，別怪你老子我大義滅親！”
顧千言整個人都快嚇傻了，這會兒都不知道該怎麽答話了，支支吾吾了半天，臉慘白慘白的，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大伯的臉色比顧千言還難看。
顧千言這麽半天什麽都不說，是因為犯的事情太大了，不知道從何說起，還是有別的情況？
顧大伯都快氣瘋了，滿屋子尋找趁手的工具，準備用暴力方式撬開自家兒子那如緊閉蚌殼一樣的嘴。
顧千言嚇得雙腿發抖，也幸好王氏護著兒子，速度極快的擋在了顧千言麵前。
“別說是言哥兒，就你現在這凶巴巴的樣子，任是誰瞧了都要嚇得語無倫次。要問什麽心平氣和些不好嗎？如此做就不怕什麽都問不出，還將自己氣壞了可如何是好？”
王氏自認為這麽多年的夫妻，自己多少還是了解自家男人的。
讀書人的那些個端架子好麵子的習性，顧老大是占了個齊全。
這個時候王氏若是習慣性的站在兒子麵前指責對方，隻會讓顧老大更加惱火。
但若是以對方的身體和心情為由去勸說，不說每次都會成功吧，但火氣肯定是會降下去不少的。
眼看著顧老大雖然麵色依然很難看，但已經沒了想要再拎著孩子揍一頓的衝動了，王氏心裏的這塊大石可算是能鬆一些了。
顧千言這會兒躲在王氏身後，嘴唇閉得緊緊的，一副快要承受不住很快就要暈過去的樣子。
“顧千言！你要是敢暈過去，老子就敢把你溺在水裏淹死！”
顧千言牙齒都在打顫。
“爹……你，你都知道了？”
顧老大都被自家兒子沒頭沒腦的話給說懵了。
可顧老大再怎麽說，也是憑著自己的能力考中的秀才，腦子自然不會轉得很慢。
很快，顧老大便聯想到了三房顧千塵的身上。
畢竟三房不受控製，發生改變，就是從顧千塵溺水昏迷，蘇醒之後開始的。
難道……自家兒子和顧千塵溺水有關？
“給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王氏，你是自己讓開，還是我幫你讓開！”
顧老大如此嚴肅的樣子，王氏雖然也見過不少次，可這次卻是第一次讓她打從心眼裏覺得恐懼。
這種恐懼和以往是不同的。
以前感到害怕，隻會覺得對方隻是煩躁，不想見到自己罷了。
而這一次，王氏明顯感覺到，對方似乎是想要置她於死地。
如果自己的命都沒了，又拿什麽去心疼自己的兒子？
更何況如今這情況既然是自己人關起門來解決，就說明兒子若是真的做錯了事情，問題也沒多大。
自家人能解決，總比鬧大了讓旁人聽見了來湊熱鬧，反而走漏了風聲要強上許多。
王氏想清楚其中的關鍵後，立刻側開了身子，讓父子兩個麵對麵的解決。
顧千言也知道這個秘密肯定是守不住了，便哽咽著將當日發現的事情說了出來。
“塵弟那日不是想不開跳河的，而是被村長兒子和柳如煙兩個人聯手將他的腦袋壓在河裏的。塵弟原本還在掙紮反抗，後來沒了力氣就暈了過去。”
“再後來，兩個人便聯手將塵弟丟進了河水之中，我還聽到他們說，可惜了如今水位太淺，若是剛好發大水就好了，能把人衝走，這樣就肯定沒有任何隱患了。”
王氏聽到這裏，後背都止不住發涼。
“你有沒有被人看見？”
顧老大倒是十分冷靜，這件事比他所以為的情況要好太多了。
隻是看到了而已，又不是親自動的手，就算是事情被爆出來，頂多也隻能說顧千言還是個孩子，膽小而已。
顧千言搖了搖頭，“應該是沒人看見我，不然早就該有人來警告我了。”
顧老大點點頭，可算是長舒一口氣。
可還不等他這口氣出利索呢，王氏微蹙著眉，又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既然你什麽事都沒有，當日為何要那般熱情的又是給塵小子送雞蛋，又是給塵小子抱母雞的？”
顧千言無奈苦笑，就知道自己的這個小秘密要藏不住了。
“因為塵弟發現了我對他未婚妻柳如煙存著別的想法，還多次和李大強聯手，想要對塵弟動手。”
王氏氣的抬起手止不住的顫抖，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狠狠戳著顧千言的腦門兒。
“你也不動動你的腦子仔細想想，柳家那丫頭長得那麽好看，若脾性是好的，那訂親的名頭兒哪會落在顧千塵的頭上？”
“是個人都能瞧得出那柳家丫頭妖裏妖氣不像個正經人，你這麽多年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不成？但凡你把心思分一些在讀書上，這會兒你早就和你爹一樣，也是個秀才了！”
顧李氏這會兒聽到這裏麵竟然還有村長兒子的事情，心裏急的不行。
顧千塵這個親孫子差點兒被害死，她不聞不問。
顧千言被秀才兒子打成這個慘樣，顧李氏也沒要死要活的阻攔。
倒是聽到顧千塵是被村長兒子李大強與柳如煙給欺負成那個樣子，嗓門兒直接就飆起來了。
“胡說八道什麽？大強那孩子是我這老婆子看著長大的，最是懂事乖巧又熱心腸的好孩子！比起你和塵小子，可貼心太多了！”
顧老頭兒冷哼一聲，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個字的他，對自家老婆子這話極為不滿。
“既然李家那般好，你直接去村長家，問問村長願不願意讓他家的後輩養著你這麽個堂姑母！”
“顧李氏，你既然是我顧家人，是顧家的當家主母，你最好是能認清楚你現在的處境和立場！若是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李家比顧家子孫強的言論，休怪我不顧昔日情分！”
顧李氏瞬間閉緊了嘴巴，此刻暗暗有些後悔嘴又比腦子快了。
但就這麽被罵，實在是有些不甘心，於是，顧李氏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