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顧千塵就感受到了身邊的曹老將軍握著自己的胳膊，整個人都激動到顫抖。
此刻，顧千塵也終於看清楚了對麵帶頭騎馬狂奔過來的人的那張臉，再對比曹老將軍的臉。
隻能說除了曹老將軍臉上那歲月留下的皺紋以外，其他的地方長得簡直是複製粘貼過的。
難怪呢，多年未見的父子倆乍然相見，能不激動嗎？
“爹！您怎麽過來了？您在邊關駐守這麽多年，落下了一身的毛病，怎麽不好好在京城養著？”
曹將軍快速從馬背上瀟灑躍下，十分心疼的跑到曹老將軍身邊跪地詢問。
“快起來，地上涼，小心凍壞了身子。”
曹老將軍連忙將大兒子扶起，又笑著將身邊的顧千塵介紹給他。
“這次你爹我是陪著顧欽差來此送溫暖的，上次大皇子過來送糧草全都丟在半路了，這次陛下換了個人，這不？送來的可比糧草強多了。”
邊關這邊本來收京城那邊的消息就慢，且大部分消息都送不過來。
因此，曹老將軍提到大皇子的時候，曹將軍明顯愣了一下。
似是不明白好好的太子，怎麽突然就變成大皇子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要關心的問題，這會兒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顧千塵……的後麵。
一輛輛堆得滿滿當當的車，沒有任何一點兒露在外麵的東西。
從前運送糧草的時候，總會露出袋子的一角，損耗自是不必提，每次從京城出來的糧草，到了目的地總會因各種莫名其妙的原因減少三成。
最嚴重的時候，連一半都不一定能剩得下。
如今包裹的這麽嚴實送過來，萬一把裏麵的東西捂壞了怎麽辦？
曹將軍那叫一個著急啊，臉上都不由露出焦急的神色。
正準備走過去將東西從裏麵取出來查看一番，便被曹老將軍給攔住了。
“走吧，東西運回大營以後再拆。”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你爹我親自陪著過來的，你還擔心東西出問題？放心吧，誰坑邊關將士，你爹我都不可能坑他們！”
曹將軍一想也是這麽回事兒，便老老實實地把嘴巴閉上了。
顧千塵當然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麽，且朝廷針對運送糧草一事也有規定。
隻要軍需物資在大營外檢查發現問題，完全可以拒收，讓朝廷重新撥一份。
若是運進大營才發現有問題，朝廷是不會管的。
顧千塵這次運送來的，全都是成品。
比起對應重量的糧草來說，所需要消耗的糧食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原本五車東西，被顧千塵這麽一鼓搗，都不夠裝一車的。
曹老將軍可不敢讓自家大兒子查看，就怕看完了之後還得退幾車回去，實在是得不償失。
畢竟這些東西裏麵除了糧食以外，還有不少顧千塵和季少東家偷偷加塞進去的風幹肉條。
若是被有心之人發現了，回去後指不定又要胡咧咧什麽東西了。
“對了，那幾個負責開路的人怎麽沒跟著你們一塊兒回來？”
曹老將軍終於想起來另一件事，忙開口詢問。
誰料曹將軍突然露出一副古怪的神色，“那幾個坐在雪地裏罵罵咧咧，半天不動彈的人是你們派出去的？是斥候發現了他們太過異常，回去匯報將人給抓起來了。還說看到了來送糧食的大部隊，貌似是看到您了，我才親自帶著人過來的。”
顧千塵這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偷懶，坐在雪地裏罵人，直接被當成壞人給抓起來了。
“既然搞清楚了情況，回頭我就讓人將他們放了。行了這一路吃了不知道多少苦，還被我們給抓起來拷問，的確是我們不對。”
誰料曹將軍剛說完這話，顧千塵就笑眯眯地擺了擺手。
“曹將軍不必放在心上，他們一路上也沒吃多少苦，讓他們多受點罪也好。”
當大爺就得付出代價，敢在他顧千塵眼皮子底下享福，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再說了，敢那麽猖狂，當著自己的麵兒就算了。畢竟自己一個剛剛踏入皇城的小新人，沒有根基沒有背景的。
當著曹老將軍的麵兒還敢這般猖狂，背後之人是誰，動腳趾頭都能縮小範圍。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打壓一下對方的囂張氣焰，別以為他顧千塵就是好惹的。
隻是誰也沒想到，所有人剛到大營之中，還不等清點搬運那些從京城拉來的物資，就有人過來匯報——
“將軍！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全都招了，這些都是從他們身上翻出來的信件和信物。”
曹將軍接過去看完默不作聲，又讓顧千塵和曹老將軍也都看了一遍。
顧千塵不想說話了。
合著這些個人是故意保存體力的，為的就是摸清楚軍營裏麵的換防情況，趁人不備快速朝著戰場的另一邊跑，去給敵軍送情報。
皇帝知道他的二兒子楚王殿下和敵國有勾結嗎？
還有信件裏的那句話，什麽叫“務必擄走顧千塵，此人有大用。若對方不肯招降，就地格殺，我方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
楚王殿下是不是忘了，他是個大乾人？
大乾皇室胳膊肘子往外拐，這真的合適嗎？腦子確定沒壞掉？
別說顧千塵無語了，曹老將軍父子倆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好在有現成的借口可以找，這不？曹老將軍笑著拍了拍自家好大兒的肩膀。
“走！爹親自帶你看看，顧欽差給你們準備了什麽好東西！”
顧千塵也不想一個人留在營帳裏發呆，也跟著走出去了。
隻不過顧千塵沒有去看驚歎不已的曹將軍，而是跟著曹將軍派來的副將，去了留給軍營將士家屬們耕種的空曠田地。
此時，田地早已被皚皚白雪覆蓋，雪厚到顧千塵走了不到三百米就累得氣喘籲籲。
“邊關這邊是每年有幾個月如此，還是連年都如此？”
“回大人的話，每年有四個多月是這種情況，趕上災年，五個多月也是有的。”
“咱們這邊種種菜還行，糧食是不行的，根本就沒有那麽多時間足夠糧食作物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