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考慮醫術是否能精進到這種程度,單說那子孫根都閹割不知道多少年了,就算是風幹都得吹成砂礫了。
這怎麽接?總不能從別人身上現砍下來一個新鮮熱乎的給裝上吧?
他們學醫是為了救人的,可不是為了害人的啊!
兩個發須皆白卻保養得宜,瞧著還算年輕的兩張苦瓜臉對視一眼,齊齊將視線落在了禦書房裏最年輕的兩個人身上。
“杵在那裏做什麽?還不給季公子和顧公子瞧瞧?”
兩個太醫忙應了一聲,一人一個直奔不認識的二人手腕而去,認認真真號脈。
誰料這兩人把脈的動作僵住了,麵色越發嚴肅,把皇帝、曹老將軍、禦前總管和侍衛長看的心都快停住不跳了。
這幾個意思?
難道是顧千塵他們倆,身體真的不太好了?
被禦前侍衛們下手太重,給震出內傷了?
他們哪裏知道,兩個太醫現在人都快傻了。
把脈把了這麽長時間,除了身體健康,什麽都查不出來。
就連吃多了胃脹的情況都沒有,這是生了什麽詭異大病?
兩個太醫傾盡所學,努力放空自己,去探查脈搏所能帶來的異常情況。
這一號脈就是一刻鍾,顧千塵感覺自己的手都快酸了。
時間過去太久,顧千塵可不想留在宮裏陪皇帝用午膳。
雖說禦廚做出來的東西確實好吃,但禦膳房距離皇帝的禦書房太遠,真的把菜端過來,大部分菜怕是都難以入口了。
顧千塵隻能輕咳一聲,道:
“我們隻是剛剛被禦前侍衛們差點兒弄壞了手臂,曹老將軍幫我們把錯位的骨頭都接好了,如今可還有什麽大礙?”
負責給顧千塵號脈的太醫唇角狠狠一抽。
早說啊!害得他以為自己醫術不精,皇帝的視線還那麽冷,以為自己治不好對方就要人頭不保了。
早點說這事兒,說不定這會兒他們都已經提著藥箱,回到太醫院窩在搖椅上喝茶了!
“沒什麽大毛病,就是多補補營養。這兩日熬夜了吧,以後可不能仗著年輕肆無忌憚。年輕時候沒輕沒重的透支身體,到老了什麽毛病都找上來了。”
身邊另一個太醫也聽到了顧千塵的低語,這會兒已經伸出手來捏了捏季少東家發紅的雙手。
“一會兒我給你開個藥方,回去後先吃一段時間。”
皇帝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直接吩咐:
“你們兩個一會兒把手頭的事情和別的太醫交接一下,晚些時候和他們倆一起出宮。什麽時候他們兩個什麽事情都沒有了,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再回來便是。”
給顧千塵把脈的太醫剛打算說沒什麽大礙,就被另一個太醫偷偷扯了扯。
“是,臣等定然傾盡全力,將二位公子照顧的妥妥帖帖,請陛下放心。”
兩個太醫見沒他們什麽事兒了,這才相攜著走了出去。
剛拐了個彎,給顧千塵把脈的太醫就氣得吹胡子瞪眼。
“那兩個小子壯的像頭牛似的,能有什麽問題?你怎麽謊話張口就來,也不怕陛下判你個欺君之罪,腦袋給你摘下來當球踢!”
“不是我說你老甄腦子不好使,你還看不出在禦書房那兩個小子有多重要嗎?陛下能耐著性子等咱們兩個診脈那麽久不打斷,看的難道是咱們倆的麵子嗎?”
“後宮娘娘們最近也不太平,指不定啥時候就把咱們這群太醫給繞進去。你不趁著這個時間光明正大的跳出去,還琢磨啥呢?是不是彪?”
甄太醫歎息了一聲,“可咱們就這麽走了,萬一用咱們用習慣了的娘娘們被人設計陷害了怎麽辦?咱們要是沒有個常來常往的娘娘庇護著,隻怕到時候咱們就是被做局的炮灰,怎麽沒的都不清楚。老賈,我知道你腦子轉得快,咱們兄弟倆鄰裏鄰居的一起長大這麽多年,我什麽都聽你的。”
估計連顧千塵聽說了都得震驚,甄太醫和賈太醫是世交不說,還做了鄰居四代人。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進太醫院,好的像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放心吧,法子我都想好了。就是得看你是選擇繼續留在太醫院專門給娘娘們看診,還是隻聽陛下調遣,負責經常到處跑,給陛下點名的朝臣及其家眷們看診了。”
這還用想嗎?但凡腦子不糊塗肯定都選皇帝啊!
他們之前隻是沒有機會到皇帝麵前罷了,畢竟皇帝這裏有院判和院判的關門弟子就夠了。
隻不過是尋常太醫罷了,哪裏有機會麵見聖上?
入職太醫院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到陛下的禦書房。
“咱們兩個一定要和今日把脈那兩個小年輕拉近關係,常來常往才好。雖然在禦書房裏麵呆著的時間不長,可我就覺得和他們兩個混,比靠著後宮娘娘在陛下麵前偶爾美言幾句加深印象強太多了。”
都不是傻子,誰能不知道靠山要找更大更牢固的?
“那咱們現在就回去把手頭的事情都處理好,後宮那兩位娘娘那裏,也盡快去說明情況。”
兩個人風風火火的回去,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八瓣。
而禦書房裏的顧千塵,已經將符合大乾朝糧食作物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壓縮餅幹”拿出來放在了皇帝麵前。
“飽腹感強的食材,咱們沒有。若是有機會的話,還是得勞煩陛下去別的國家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農作物。”
“這些都是現有的糧食,不拘泥於是米還是麵,是粗糧還是細糧。裏麵同樣不缺調料,該有的補充身體的油鹽都有,且攜帶方便。”
“隻是這些隻能做應急用,不能當成正兒八經的飯食。若是可以的話,還請陛下再給草民弄一些材料來,草民願親自前往邊關,研究一番可能在苦寒之地種出糧食作物來。好歹能應個急,不至於朝廷這邊供應不上糧草的時候隻能等著餓死的結局。”
顧千塵也算是看明白了,皇帝不是個昏君。
自己這些大逆不道,極容易讓皇帝分分鍾暴怒砍人腦袋的話才敢如此直白的說出口。
隻是誰也沒想到,禦書房突然又安靜下來了,比剛剛還要安靜,安靜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