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溫雲眠還不曾了解過幽朵的身世。

待到雪災的事情塵埃落定,再問也不遲。

溫雲眠想了想,就沒繼續看那副畫像,而是重新坐到了軟榻上等著。

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還有各種腳步聲來回走動。

溫雲眠沉默的看著天色。

她也不好讓人去催去詢問。

天色已經暗下去了。

燭火都滴滿了厚厚的蠟油,燭芯已經漸漸燃盡了。

玉宣和玉墨安靜現在兩側,但是兩個丫頭明顯是困了。

溫雲眠也有些困了。

她想了想,便說,“你們兩個也先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吧,一會有人過來再說。”

玉宣立馬搖頭,“娘娘,這樣不好。”

“無妨。”

溫雲眠示意她們坐下。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這才乖乖的坐下。

溫雲眠其實也困了,不知道還要多久,她便索性也閉著眼睛先休息一會。

……

不知過了多久,有些微弱刺眼的陽光透過來。

溫雲眠覺得有些刺眼。

她抬手遮擋了一下,睜開了眼。

玉宣和玉墨也醒了。

兩個人趕緊起身,“娘娘。”

溫雲眠問,“睡了多久了。”

玉墨說,“這會天都亮了,奴婢去問問。”

溫雲眠點頭,她整理下衣服,正要起身,就聽見外麵的玉墨說,“娘娘,府中沒有人了。”

溫雲眠愣了下,走出去,果然看到大長公主府內隻有飄落一地的雪。

蒼茫一片,但是沒有人。

溫雲眠蹙眉,正要問的時候,就見一個小太監匆匆往這邊來。

玉宣立馬喊住了他,“你過來。”

小太監一看,竟然是皇後娘娘,慌忙跪下行禮,“奴才參見皇後娘娘。”

小太監著實沒想到娘娘還在,“娘娘,您,您還在這呢?公主府的人都走完了,奴才以為您也走了呢。”

溫雲眠問,“公主府的人呢。”

小太監愣了下,“啊?”

溫雲眠擰眉,“陛下呢。”

小太監這才說,“陛下昨夜的時候,就帶著曲姑娘離開了。聽說昨夜雪大,陛下怕耽誤回宮,所以直接讓人將曲姑娘抱上馬車,送到宮中養傷了。”

溫雲眠臉色微變。

玉宣和玉墨趕緊看向溫雲眠。

溫雲眠沒什麽表情的說,“咱們也回宮。”

玉墨心直口快,有些詫異的說,“娘娘,陛下昨夜還讓您在房中等著,說忙好了就叫您的。”

“可是誰知他們離開時,連個通知咱們的人都沒有。”

玉宣看著娘娘的臉色,輕輕用胳膊肘頂了一下玉墨,示意她別說了。

上了轎輦,溫雲眠就回宮了。

半個時辰才到宮中。

她這次直奔去了紫金宮。

看著漢白玉石階上都是侍衛,她沉了口氣,走上去。

明公公正好從殿內出來,一抬頭看到皇後娘娘,驚了一下,趕緊行禮,“奴才參見皇後娘娘。”

“娘娘,雪這麽大,您怎麽過來了?”

“陛下呢。”

明公公頓了下,趕緊說,“陛下方才剛見了大臣,還在處理糧草的事情。”

“你進去稟告一聲,本宮要見陛下。”

溫雲眠沒心情鬧什麽脾氣,她再不帶著小麒麟趕去燕州,那些被困的糧草就沒了。

明公公應聲,“奴才這就去,娘娘稍後。”

溫雲眠點頭,看著明公公進去,她站在外麵,看著漫天飛雪。

殿內,君沉禦聽到明公公的稟告,鬥笠下那雙鳳眸帶著幽深。

她非要去燕州。

秦昭如今也在燕州。

他知道,該以大局為重,可是他和秦昭足以支撐起這天下。

他和眠兒相處的時間隻剩一點了,他貪婪的想獨占。

所以這兩日對她避而不見。

“你讓皇後回九鸞宮吧,天朝的糧草還在救援,足以應對雪災了。”

明公公頓了下,“可是陛下,娘娘是從宮外回來的,一來就直奔此處求見您了,外麵雪大,不如您就見一見吧。”

“宮外?”

君沉禦蹙眉,“她去宮外做什麽。”

明公公愣了下,他也是剛才進來時,聽見小太監稟告的。

“昨夜陛下不是去了公主府嗎,娘娘也去了。聽聞是今日早上才回來的。”

君沉禦丹鳳眼掠過一絲疑惑。

他記得昨夜他去救了曲溶溶,但也是為了避開眠兒,不想和她再商議去燕州的事。

可是為何有關眠兒的事,他會這麽模糊?

君沉禦沉眉,看向旁邊的暗衛,“昨夜皇後去公主府了?”

暗衛趕緊點頭,“是。昨夜娘娘聽了陛下的吩咐,在偏房中等著。”

君沉禦忽然有了些印象。

他怎麽又忘了……

君沉禦捏了捏眉心,“朕昨夜離開時,為何不提醒朕!”

暗衛趕緊跪下,“陛下恕罪,屬下以為陛下另有安排。”

君沉禦心情複雜。

他閉了閉眼,“讓皇後進來。”

明公公立馬應聲,“是。”

溫雲眠從殿外被請進來時,君沉禦看著她嬌軟雪白的麵容,腦中的輪廓才逐漸清晰起來。

他是知道她的模樣的。

可是為何,總是會模糊……

君沉禦鳳眸一直凝在她身上,不肯挪開。

就那樣看著溫雲眠從殿外,走到他的跟前。

直到行禮時,君沉禦才挪開眸子。

可是不再看她的時候,輪廓又以他無法掌控的速度,在腦海裏形成一個大致的模樣。

那種寒意從心底湧出。

君沉禦深感無力,但是不敢表露出半點異樣來。

“臣妾參見皇上。”

“皇後見朕,所謂何事?”

溫雲眠有些著急,看了眼殿中沒有閑雜人,這才說,“陛下,臣妾必須親自去一趟燕州,不日就回來,還請陛下能夠同意。”

“雪災迫在眉睫,臣妾籌集的東西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

君沉禦有自己的私心。

雪路圍堵,一去燕州,何時才能回來。

回來時,他還會記得她嗎。

他不想放她離開。

“糧草一事,朕自有打算。”

溫雲眠說,“可是陛下,天朝的大批糧草就算成功送到月城,那接下來萬一月瑾歸他們造反呢。”

“糧草本就稀缺,雖然臣妾籌集的不算很多,可也要盡全力握在手裏才是。”

君沉禦看著她。

此時此刻,天下百姓和她,在他心裏猶如一杆天秤。

他這輩子都在努力的保持天下百姓在最高處。

可是這一次,他想自私一些。

“陛下……”溫雲眠眼神懇求,微微泛紅的看他。

君沉禦看著她。

自以為可以自私一次,可是多年的帝王責任和重擔,終究還是在先。

他緊握的指骨鬆動了下來,“朕答應你。”

“你去吧。”

“朕讓人為你安排。”

溫雲眠眼神一亮,“多謝陛下。”

她心中高興,“那臣妾這就回去準備。”

有小麒麟指路,她可以最快的趕到燕州去。

“眠兒。”

溫雲眠離開前,被這一聲喊住了。

她疑惑轉頭,君沉禦隻是說,“注意安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