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禦鳳眸凝著底下的這些人。

他抬了下手。

明公公立馬就明白了。

看來陛下是相信皇後娘娘的,於是他沉聲說,“宣皇後覲見。”

大長公主微微眯眼。

旁邊有個大臣愣了下,在殿內還有許多雜音低聲議論的時候,他小心靠近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陛下如此利索的答應讓皇後來殿中,莫不是咱們真的猜錯了?否則該推三阻四才是。”

大長公主眼神裏翻滾著烏雲,“怕什麽。就算是猜錯了,溫雲眠也逃不掉,她的兒子,必須得是孽種。”

就算高座上的真的是陛下,也無妨。

他們隻需要一個借口就足夠了。

等他們攻打進來,陛下也得退位!

所以此刻的大長公主,是進可攻,退可守。

外麵的內侍迅速冒著大雪去請皇後了,一行人提著宮燈往外走。

消息也有傳出紫金宮。

隻是要用澤玉珠驗血一事,除了殿內的大臣們,被嚴防死守,沒有半點風聲傳出去。

溫雲眠在殿內喝茶,聽到外麵的動靜,她眼神幽深的看了眼月珠。

而後渾身緊繃,整個人都是僵硬的坐著。

月珠著急的看向娘娘,雙眼紅紅的。

“娘娘,怎麽辦,他們說小殿下不是親生的,這是要驗明正身不成嗎,不可啊,娘娘,您要想想辦法才是……”

溫雲眠神色冷了下來,“閉嘴,不許胡說。太子是陛下血脈,本宮需要想什麽辦法。”

月珠趕緊閉上嘴,低下眼睛後,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可片刻後,溫雲眠手心發抖的將茶盞放在桌子上,“不會的,他們不會發現的,一定不會的。”

月珠走過去拉住溫雲眠的手,誇張的說,“娘娘,要不咱們還是先逃吧……”

話還沒說出口,內侍到了殿內。

嚇得月珠趕緊閉嘴。

內侍恭敬的拂了拂身上的雪,單腿跪下行禮,低著眼睛。

方才殿內的話他聽到了一些,這會麵不改色的行禮。

“奴才參見皇後娘娘。”

溫雲眠眸子一驚,錯愕的看過去,臉色已經蒼白,“公公怎麽這麽晚來見本宮?”

月珠暗中掐了下自己,也含著眼淚驚愕轉頭看過去。

內侍連忙說,“陛下傳旨,請您去紫金宮一趟。”

溫雲眠頓了下,月珠緊緊咬著唇。

“陛下可有說是何事?”

溫雲眠表麵鎮定,但是難掩緊張和聲音的顫抖。

內侍不卑不亢的說,“娘娘,您過去了就知道了。”

“另外,小殿下可能也得過去一趟。”

“這是為何?”溫雲眠猛地站起來。

內侍皮笑肉不笑,“這奴才就不清楚了,是陛下這樣交代的。”

溫雲眠紅著眼看向月珠,過了好一會才說,“去,把小殿下抱過來。”

“是。”月珠猶豫著不肯走。

“愣著做什麽,還不趕緊去。”溫雲眠低聲訓斥一句。

月珠這才視死如歸般的應聲出去。

殿內,無數雙眼睛在窺探盯著。

溫雲眠將發髻上一個名貴的簪子拿下來,交到內侍手中。

她小聲的說,“還請公公告訴本宮一聲,紫金宮究竟發生了什麽。”

內侍看到這沉甸甸的簪子,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他就算在宮裏埋頭幹一輩子,也得不到這麽好的東西。

這一下,內侍就心動了,趕緊握住了簪子,笑著說,“娘娘,奴才也就聽說這殿內似乎是諸位大臣對您心生不滿。”

“是因為宮外有無辜百姓突然身死,或許和您回北國有關,所以百姓們怨聲載道的,就等著朝廷給一個交代呢。”

“奴才呀,就知道這麽多了。”

溫雲眠眼神冰冷。

還真是老奸巨猾。

這個內侍說出來的話,看似都是正兒八經掏心窩子的話,實則什麽重要的信息都沒說出來。

溫雲眠沉默了一會,重新坐下來,“先坐吧,一會月珠就把太子抱出來了。”

玉墨很有眼力見的趕緊上茶。

內侍這一下不坐也得坐了,“多謝皇後娘娘賞賜,那奴才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月珠那邊一直沒有過來。

內侍喝茶的時候也沒有心思了,那雙眼睛隻顧著左右環視,心裏愈發焦灼。

過了一會,內侍終於坐不住了,便問道,“娘娘,月珠姑娘還沒過來嗎。”

“再等等。”

內侍懵了一下,突然心中警鈴大作。

想到了剛才入殿內時恰好聽到的那番話。

莫不是太子的身世真的有疑,月珠是抱著太子逃出宮去了?

要知道現在一切的事情還沒塵埃落定,皇後想送誰出宮,那可是再容易不過的。

內侍臉色猛地一變,“娘娘,陛下傳召,不可再耽擱時間了,奴才去看看月珠姑娘那邊如何了。”

說著,他立刻就起身告退。

溫雲眠正要阻攔,但是內侍走的很快。

玉宣她們還企圖要攔著,內侍立刻嗬斥,“若耽擱了時辰,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

玉墨她們被震懾住了。

內侍沿著長廊迅速往偏殿那邊趕去,一邊走,一邊低聲吩咐身邊的人,”快去通知大長公主的人,就說太子可能被人偽裝著帶出宮了。”

太監趕緊應聲,“是。”

內侍心裏暗罵自己中計了!

到了偏殿,果然沒看到太子和月珠的蹤跡。

內侍心裏一驚,立馬上前問奶娘們,“太子殿下呢!”

奶娘們愣住了,“公公,方才月珠姑娘進來,將太子殿下抱出去了,說是陛下傳召,要隨皇後娘娘一同去紫金宮。”

內侍著急不已,他一路過來,壓根沒看見月珠。

這會他已經顧不得其他,抓緊時間啟動了大長公主安排在宮裏的許多宮女太監。

吩咐他們趕緊四處去找月珠的蹤跡!

內侍道,“隻要有可疑的身影,立刻攔住。另外,宮門巡邏的侍衛也有咱們的人,抓緊時間去告訴他們,一定要阻攔可疑之人出宮。”

“是。”

隨後,內侍急匆匆的往紫金宮趕去。

一路上雪太大,幾乎遮擋住了視線,撐著的傘都差點被風吹的折斷。

內侍越著急,走路越是打滑。

這時,有人來稟告,“內侍大人,發現可疑之人的蹤跡了,有人接應太子,已經到了東宮門,現在還在搜!”

內侍一聽,眼中染著陰毒,“知道了,你們把那邊圍堵著,雜家這就去稟告陛下!”

所有大臣都在,太子被人暗中送出宮一事,也可以坐實並非北國血脈!

皇後這一招,真是太不高明了!

月珠此刻抱著繈褓裏的嬰兒,踉踉蹌蹌的躲在一處偏僻的地方。

那些宮女太監以及侍衛在得知太子就在附近後,也沒有繼續偽裝,而是迅速搜查。

他們都得了命令,絕不能讓太子離開月宮!

內侍此刻已經到大殿外了,朝臣皆在,他快步進去。

“陛下,奴才有事稟告!”

“皇後聯合宮中婢女,在聽聞要用澤玉珠驗明太子身份後,讓心腹抱著太子企圖離宮!”

“此等詭異的行徑,實在令人驚愕,還請陛下出動禁衛軍,封鎖宮門,捉拿逃跑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