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內侍已經跑去傳月醫過來了,這會雪大,路滑的很,應該還要一會。”

奶娘這會迎著冰冷的風雪,臉都凍僵了,再加上淚痕,已經感覺不到臉上肌肉的抖動了。

溫雲眠披著大氅,臉色清冷蒼白,在玉宣她們的攙扶下,迅速往偏殿走去。

實在沒想到,北國冷成這樣。

內侍宮女們沒間斷的清理地上的雪,還是結了冰。

溫雲眠走在上麵,差點摔倒。

玉墨的力氣大一些,托著溫雲眠的身子,讓她還能走的穩當一些。

但是幾個人還是太著急了,走的不穩。

宮女太監們抓緊時間又來清掃。

九鸞宮外燈火通明。

這樣的天氣,幾乎能窺見不日後的寒冬降臨。

“娘娘,小心腳下。”

就在玉墨腳下滑了一下後,不慎帶動溫雲眠的胳膊。

溫雲眠神色微變,下一秒,就被人握住手腕。

這個力道,很強硬很有力,和女子的力氣全然不同。

溫雲眠驚訝抬眸,冷風隔著雪吹動,鬥笠被風吹起一些,君沉禦那雙狹長幽深的鳳眸靜靜的看著她。

溫雲眠皮膚細得近乎剔透,薄得又細膩光潔,不施粉黛,膚色卻勻淨得驚人,柔滑似綢緞。

此刻她睫毛上都落了雪,秀氣的鼻尖泛紅,眼裏都是著急。

無論看她多少次,君沉禦的心底都會無時無刻掀起波瀾漣漪。

對其她女人,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真是無可救藥。

再裝著愛別人,也裝不了不愛她。

“沒事吧。”

溫雲眠回過神時,周圍的宮女內侍們都嘩啦一聲跪地行禮。

明公公和隨行的人在禦輦後,也紛紛向溫雲眠行禮。

溫雲眠借著君沉禦的力氣站穩,她眼中著急的說,“陛下,祈嬴他出事了。”

君沉禦將她帶到自己跟前,順手握住她的腰肢,“朕帶你過去。別著急。”

溫雲眠點頭,烏發上都是雪。

明公公拿過來一把傘,君沉禦替她撐著。

在他身旁,溫雲眠走的就很穩了。

“如此大的雪,實在是危險。”

他的凝重語氣,溫雲眠也聽出來了。

那種複雜又擔憂的心情,和溫雲眠一樣。

到了殿內,月醫也正好著急趕來。

整個殿外都點亮了燭火,月醫正要行禮,君沉禦就道,“免了。快去給太子診脈。”

“是。”

溫雲眠眼睛都紅了,她忍著寒意和冷,快步走進殿內。

月醫提著箱子到了跟前,跪下來給小殿下診脈。

整個殿內的人都在周圍候著,但是皇後在跟前,旁人也不知小殿下究竟如何了。

過了好一會,月醫才趕緊回話,“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小殿下應該是這兩日有些積食,所以有些發熱,微臣開兩副藥熬煮後喂給小殿下就好了。”

溫雲眠一聽,這才鬆了口氣,“如此就好。”

奶娘在旁邊也鬆了口氣。

……

消息很快傳到了大長公主的府中。

公主府裏很是奢靡,大長公主身邊還有幾個男寵圍著。

她在打量著手裏的玉麒麟。

看到沈嬤嬤快步走進來,大長公主這才揮手,讓幾個婀娜跳舞的男寵退下。

“如何了,宮裏什麽情況。”

沈嬤嬤低聲說,“宮裏的線人傳來消息,確實如公主斷言的那樣,月醫說太子殿下是積食,所以引起的高熱不退。”

“並沒有其它的懷疑。”

大長公主拿顆葡萄放到唇邊,“如此就好。”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他身姿挺拔,看著陰冷的很,但是那張臉,卻格外的俊美。

沈嬤嬤看到來人,趕緊行禮,“奴婢見過世子殿下。”

大長公主的臉色也立刻就變了,笑著起身,趕緊讓人把窗戶打開,“風兒,你怎麽來了?”

白木風聞到了周圍濃鬱的胭脂水粉味,清冷的眉眼帶著一抹厭惡。

“你又叫男寵來府上了?”

大長公主頓了下,神色有些尷尬,“我已經讓他們離開了。”

白木風厭惡,但是他沒再多言,隻說,“母親,方才我觀天象,雪災的到來會很快,齊王月瑾歸拉攏民心的時機也到了。”

“隻讓太子癡傻,見效太慢。”

“咱們必須要有個極為強勢的由頭,來掀起這次清君側的叛亂。”

“如此,才能人心所向。”

大長公主瞬間就坐直了,趕緊讓自己的兒子坐下。

沈嬤嬤剛要伸手扶一下世子,就被大長公主瞪了一眼。

沈嬤嬤這才驚覺,世子不讓人攙扶。

白木風俊美出眾的眉眼帶著厭世清冷,他的眼神仿佛淡的沒有任何溫度和色彩,也不聚焦。

他是一個,瞎子。

除了大長公主,沒有人知道。

這也是他不愛出門的原因。

極其尊貴的身份,也招架不住內心湧出來的自卑和敏感。

所以他骨子裏,格外的傲。

傲到可以不把人命放在眼裏。

但他從沒殺過人。

因為懶,也因為不屑。

大長公主從來不敢在他跟前亂說話,很是疼愛他。

大長公主說,“母親已經聽你的,讓流言一直在傳著,如今你還想如何做?”

“趁著流言,來個死局。”白木風幹淨的手指拿著茶盞。

他淡淡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大長公主聽的頭皮發緊。

“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

白木風沒什麽表情的點頭。

大長公主心跳如鼓。

半晌過後她點頭,“母親明白了,那咱們就給皇後一個驚喜!三日後,讓她死在大殿上!”

白木風沒再多言,起身離開。

外麵銀裝素裹。

他清冷俊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這個男人,眼中是讓人馴服不了的倨傲和陰鷙。

白木風離開時,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好出現,跌倒在了他跟前。

曲溶溶知道,自己這樣很拙劣,但是她還是拉住了白木風的衣袍,“兄長,我腳扭了……”

白木風卻隻是危險而又殘忍的人,“勾引的演技,太拙劣。”

“我沒有……”曲溶溶確實不太會勾引人。

尤其是世子殿下這樣厭惡世間一切的人。

“你沒有?”

白木風冷冷看著她,就算眼睛看不見,他也依舊能夠感覺到曲溶溶在哪裏。

“說謊的舌頭,一般都被割掉了。”

“你可以試試。”

話音落下,曲溶溶忽然覺得手上一疼,白木風竟然殘忍到直接踩著她的手,離開此處。

他如孤傲的鬆柏,半點沒有憐香惜玉的心。

“世子,您要出府?”隨從急忙跟上來。

周圍還有公主府的暗衛隨行。

“買一個東西。”

隨從不解,“世子要買什麽?不如奴才去買。”

白木風冷冷勾唇,他唇薄如刃,眉目清絕,卻帶著一身陰寒鬼氣,“你去買?”

“我要買皇後的命,你也去?”

隨從大驚失色。

白木風卻揚唇笑了一下,“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