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外麵的雪下的更大了。

大長公主帶著人離開前,暗中看了眼跟隨著看守的人。

看守的一人暗暗點頭,不動聲色的站在那裏。

溫雲眠是暗中到殿內的,幽朵靠在殿門上,防止有人突然進來看到溫雲眠。

月赫歸看到溫雲眠,他削瘦的臉上都是憔悴。

他心裏很複雜,複雜到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隻能低垂著頭,“皇嫂。”

溫雲眠知道,這中間隔著一條人命,對她而言是衛嶼,對月赫歸而言是華覃。

所以兩個人現在,隻有如履薄冰的關係。

“大長公主那邊,你能確定讓她相信你嗎。”

“應該可以。”

月赫歸神色凝重的說,“最主要的,還是要竊取到他們究竟要在雪災中做什麽。”

溫雲眠點頭,倒也認可,“如此也好,今晚就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好。”

溫雲眠本來要離開,沒打算在這裏久留,但是月赫歸喊住了她。

“皇嫂,你知道雙生蠱都有後遺症嗎。”

溫雲眠蹙眉,“什麽意思?”

“皇兄他雖然醒過來了,但是含音來信告訴我,說毒雖解了,可是後遺症還未顯露出來。”

溫雲眠眸色一緊,“你皇兄醒過來了?”

月赫歸愣了下,“皇兄那夜沒有去找皇嫂嗎?”

溫雲眠這才猛地愣住。

那夜?

所以那夜不是夢嗎?

秦昭真的醒過來了?

而那個藩王也真的是他殺的嗎?

溫雲眠心跳如鼓,“後遺症何時會發作?月醫可曾說過嗎?”

月赫歸搖頭,“不曾說過。”

“所以誰也不知道後遺症何時爆發,又會是什麽。”

他頓了頓,“我如此說,隻是想讓皇嫂心裏有個底。”

溫雲眠是個明白人。

月赫歸這麽說她就明白,一定是月醫說了,後遺症很嚴重。

不然,月赫歸不會提起來。

溫雲眠心尖刺疼,閉了閉眼,她此刻不能自亂心神。

可是指甲刺進肉裏,還是覺得生疼。

隻能在平複後,溫雲眠說,“這個消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陛下現在行蹤不定,不知和君皇在做什麽,這樣的消息等同於把柄,你明白嗎。”

月赫歸當然明白,“明白的,皇嫂放心。”

溫雲眠深深看向他。

月赫歸喉嚨滾動,最終還是沒說話。

“玉麒麟你要如何?”

月赫歸正色說,“大長公主他們想要玉麒麟,無非就是想在皇兄身邊安插一個定時炸彈。”

“我可以偽造一個假的給他們。”

溫雲眠眸色很深,黑色的瞳仁顯得很冷清,“他們見過玉麒麟嗎?”

月赫歸搖頭,“皇姑母見過,但是不曾端詳過。”

“月瑾歸沒有見過,因為父皇知道,他野心太大,若給他留下玉麒麟,北國絕無安寧之日。”

溫雲眠這才放心,“那便按你說的去辦。”

“好。”

溫雲眠離開。

月赫歸趕緊喊來了自己的人。

而那人,就是方才門外的守衛。

他進來,就覺得殿內味道似乎不對。

暗衛劉璧蹙了蹙眉,變不改色行禮,“王爺。”

殿內向來隻有木香味,還是宮女點的香料。

但是今日,有一絲很微弱的幽香。

也不像大長公主身上的。

莫不是月赫歸離開後,殿內有人進來了?

劉璧眼神幽暗轉動了下,暗中觀察殿內。

木板上,有一道很淺淡的鞋印。

劉璧眼神立刻就變了。

月赫歸還未發覺,隻低聲吩咐說,“今夜跟我出去一趟。”

劉璧神色不變,恭敬的說,“是。”

月赫歸這才重新坐在床邊。

他有些鬱悶的揉了揉腦袋。

懷裏的玉麒麟,傳聞中的玉麒麟也隻有拇指那麽大,並非很大的玉。

此刻在他掌心裏摩挲。

偽造玉麒麟,他不太敢假手於人。

罷了,先把今夜的事辦妥了再說吧。

……

紫金宮。

大司馬和赫連伯都在。

“皇上,陛下讓人傳來消息,琅琊城如今已經進入了寒冬。”

“極度寒冷的狀態下,很多地方的木炭都已經不夠用了,禦寒的冬衣也不太夠。”

“陛下已經吩咐了周圍的地方迅速調集冬衣,但是寒冬蔓延的很快,陛下吩咐我等,讓月城快些準備。”

赫連伯說,“不過最重要的,是準備打仗,收複藩王的那些將士們可能也會麵臨如此困境。”

君沉禦沒想到秦昭已經醒了。

如今秦昭在藩王鎮守的各地。

隻有他這個名正言順的月皇,才能暗中徹底收複那些企圖動搖的藩王。

君沉禦蹙眉,“從邊疆調來的大軍已經被月皇接手了?”

“是。如今琅琊的周王,雁城的曲王,琴川的寧王,廣陵的肅王。這幾人一母同胞,一向以周王為首。”

“幾人已經有結合造反的苗頭了,而且這中間有宣輔王和月瑾歸的身影。”

“月皇陛下用兵神速,貫以出其不意致勝,所以此次也在尋找機會。”

“但是不能貿然開戰。”

君沉禦明白,隻有平定這些外患,才能真的鏟除這些毒瘤。

宣輔王的人頭,得百無禁忌的秦昭才斬得下來。

“他與朕倒是分工明確。朕守著他的江山,坐鎮指揮,他出兵鎮壓,替朕也一並除了天朝的毒瘤。”

君沉禦留在月宮,為的就是方便與天朝來信。

顧衛瀾的大軍還在籌備糧草,需要隨時聽他調遣。

所以他得穩坐高台。

而藩王割據造反,秦昭若不親自出麵,一定是一場動搖江山,牽扯天朝的空前浩劫。

兩人缺一不可,也無法調換位置。

可是這次的雪災,似乎也波及到了天朝。

糧食空前銳減。

這讓君沉禦很頭疼。

君沉禦沉眉,“朕已經吩咐了朕的謝卿,他也會盡快籌集冬衣,送來支援的。”

“至於月皇那邊,讓他盡管放手去做,一切朕自會配合。”

大司馬和慕容伯趕緊抬手,“多謝君皇陛下。”

隻希望天朝的速度能快一些,不然便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了。

商議好政事,大司馬和慕容伯已經出去了。

外麵天寒地凍,大雪紛飛。

兩人衣著紫袍踏入雪中。

月醫已經回來了,他一直在旁邊候著,此刻得了空閑,恭敬的抬手,“君皇陛下,這是給您的藥。”

這是最後一次為君沉禦體內解毒的藥。

隻要服用下去,雙生蠱就不會再威脅性命。

君沉禦將藥接過來。

月醫說,“皇上,微臣得向您說明一件事。”

“世間萬物,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需要代價的,雙生蠱解了您的毒,但是服用解藥後,會有一件事,需要告訴您一聲。”

君沉禦鳳眸微沉,“何事?”

月醫低聲說了一句話。

聽後,君沉禦神色就變了。

“當真嗎。”

月醫點頭,“月皇陛下中毒的後遺症並不確定,是因為並非通過這個解藥來解的。”

“但是君皇陛下您通過這個藥解了毒,就要接受這個結果……”

君沉禦喉嚨微動。

“不會死的代價,原來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