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眠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溫雲眠的手被一隻修長冷硬的手握住,溫熱有力量,溫雲眠抬眸,就看到了秦昭冷峻深邃的側臉。

秦昭看向君沉禦,神色帶了一絲坦然和謝意。

謝的是,在他還沒趕過來時,君沉禦的解圍。

無關乎其他。

隨著參見陛下的恭敬行禮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溫雲眠就聽到秦昭說,“君皇是客,怎能讓君皇讓座。”

月含音反應過來,立馬就要讓人將皇後的座椅加上。

死定了,竟然真讓皇兄知曉有人為難皇嫂了,這下看皇姑母如何交代。

大長公主像是啞了一樣,張嘴想說話,卻又壓根說不出來。

秦昭溫柔的看向溫雲眠,“跟我來。”

他聲音很輕,隻有他們二人能聽到。

溫雲眠被帶到了帝王的龍椅旁。

秦昭骨節分明的手溫和扶住她的肩膀,“坐。”

“不,不行。”溫雲眠有些懵了,暗中衝他搖頭。

“沒關係。坐。”

秦昭溫和安撫她,手掌有力量,裹著她削瘦的肩。

果不其然,底下一些王公大臣們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皇後乃是後宮女子,雖然位主中宮,可也不能如此僭越的坐在龍椅上。”

“是啊陛下——”

話都還沒說出口,秦昭一個眼神掃過去,所有人頓時就像啞炮了一樣,偃旗息鼓,默默把頭縮進了龜殼裏。

暴君的名聲,向來好用。

尤其還是月玄歸這種說一不二的帝王。

大長公主坐不住了,大臣們不敢說,是畏懼他月玄歸,可她敢說,因為她是月玄歸的皇姑母。

“陛下,您怎能如此捧著她?這不合規矩的!”

秦昭眼神冷下來,轉身看向大長公主,“不合規矩?”

大長公主被他的眼神震懾住了。

“若要合規矩,朕應該好好處置那些為難皇後的人才是。”

“讓那些人睜大眼看清楚,朕還活的好好的,不想死的,就該提著腦袋好好做人。”

“皇姑母說是不是?”

大長公主臉色劇變,她心裏覺得,果然是不曾在自己弟弟跟前長大的太子,如今果然也和自己不夠親近,竟然這樣同她說話……

秦昭沒再打理她,而是溫和的對溫雲眠說,“安心坐下。”

大臣們都懵了,陛下一邊臉色冷厲的要殺人,一邊又溫柔嗬護的捧著皇後,給她坐龍椅。

這、這還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今日皇後坐了帝王的龍椅,誰還敢對皇後有半分怠慢。

除非覺得自己活的太久的。

那些被大長公主指使著沒有合理安排皇後娘娘位置的人也都傻眼了,心提到嗓子眼上,忙不迭失的將屬於皇後的位置趕緊恭敬準備好。

君沉禦看向秦昭。

他看到溫雲眠神采奕奕的望著秦昭,那雙眼睛明亮溫柔。

待到宮人們請罪,負責宮宴的大臣也跪地請罪,“對皇後娘娘的疏忽,還請皇上恕罪!”

秦昭神色冷淡,“下去領罰。”

“是!”眾人誠惶誠恐退下,還好陛下不曾大開殺戒。

溫雲眠還是主動坐到了旁邊,秦昭對她好,但是她不能不懂規矩。

秦昭看向她,隻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她說,“在我這裏,什麽圓滑好聽的話都不用說,我自會來為你撐腰。你不需要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

“記住了嗎眠眠。”

溫雲眠淺淺一笑,“嗯。“

君沉禦神色淡然的摩挲著酒杯。

夜宴開始,歌舞升平。

隻是聽聞方才有琴師不小心弄斷了琴弦。

眾人也自然錯過了最美妙的樂曲。

人生何處都是遺憾。

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皆是如此。

大長公主也緩和了氣氛,隻見片刻後,有一群身姿曼妙動人的女子翩若驚鴻般踏入大帳內,猶如蝴蝶,翩翩起舞。

氣氛極好,所有人都其樂融融。

這帳內坐著天下最尊貴的兩人,女子們的眼神在秦昭和君沉禦身上流轉。

隻是月皇神情格外的冷,生人勿近,她們哪怕覺得月皇陛下風姿出眾,賞心悅目,也不敢多看。

但是龍章鳳姿的君皇陛下就不同了,看著不似那樣生疏冷硬。

隻見一個嫵媚柔弱的女子目光瀲灩的看向君沉禦,輕紗如勾人的波紋,淺淺拂過君沉禦跟前。

君沉禦紋絲未動,鳳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但他並非初入情場,那女子是什麽心思,他再清楚不過,所以很配合的抬眼,那雙眼中極有侵略性的盯著她。

看的那女子麵紅耳赤,差點亂了拍子。

君沉禦悠悠勾唇,慵懶的側開目光。

大長公主看向那個女子,淺笑不語。

終於,一舞曲畢。

那個女子柔弱的跪下,“臣女參見陛下,君皇陛下,皇後娘娘。”

這時候自然是溫雲眠開口更好一些,“跳的不錯,當賞。”

女子笑著垂眸,“多謝皇後娘娘。”

大長公主笑著說,“陛下有所不知,她是本宮駙馬家中的侄女,也算是本宮的侄女了,這丫頭曾經遊曆各處,聽聞今日君皇也在,便吵著鬧著非要來此,如今這是得償所願了。”

曲溶溶有些羞澀的垂眸,“姑母……”

秦昭神色冷了下來,掃了眼大長公主。

溫雲眠自然也猜到大長公主是什麽意思了,但是推薦女子到帝王跟前的這種事情,也輪不到她管。

她若這時開口,反而中了大長公主的計。

大長公主卻笑著說,“溶溶,還不參見君皇陛下。”

曲溶溶咬唇,“溶溶參見君皇陛下,君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沉禦鳳眸幽深,他看向曲溶溶,勾唇,“可會斟酒?”

曲溶溶心頭一跳,“會的。”

君沉禦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到身邊來。

曲溶溶的臉頰一下就紅了,趕忙走過去,溫柔的側身在君沉禦身旁坐下,替他斟酒。

大長公主一直在觀察溫雲眠的神情。

但是沒發現什麽。

但是誰不會裝呢。

今夜就要讓溫雲眠原形畢露,讓陛下看清她這副嘴臉。

小麒麟這會睡夠了,粉嫩的小臉蛋挪了挪位置,眼神迷茫,睡眼惺忪。

「哇。」

溫雲眠變了神色,兒子醒了。

秦昭不曾聽到,隻要溫雲眠在場,自然是母後優先~

小祖宗的起床鈴響了。

「哇,好多人呀。」

然後,小麒麟就看到了坐席上的大長公主。

「咦?這是誰?」

他忘記自己睡著前是見過她的,小胖手抓著頭發,一本正經的想。

溫雲眠聽到了兒子的聲音,輕咳一聲,然後對大長公主說,“皇姑母,本宮初次見姑母,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溫雲眠溫婉抬起茶盞。

大長公主愣了下,莫名其妙。

不過還是同意了,勉強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嗷,原來是大長公主啊,小嬰兒的腦袋有點笨呢。」小麒麟這會精神飽滿,下一句脫口而出,「怪不得剛才一副要吃了我漂亮娘親的樣子。」

小麒麟想了想這一世的劇本,他小眉頭一皺,「不對勁。」

「咦,我好像想到了什麽!」

小麒麟大眼睛一轉,準備以身入局,刺探敵情,於是哇哇大哭起來。

這一哭,頓時把周圍人都給驚到了,小殿下哭了,誰不懵。

抱著他的宮女忙不迭失的去哄。

溫雲眠也趕緊抱著哄。

「娘親呀,父皇啊,快把我送到皇姑奶奶身邊,我要刺探情報,她要對娘親不利呀。」

溫雲眠眯了眯眼,對她不利?

她已經猜到大長公主要在她和秦昭、君沉禦之間做手腳,可沒想到她已經打好了算盤。

今夜過後,明日一早就要準備行李,下午啟程,看來大長公主是要在夜宴的時候動手腳了。

不過溫雲眠不太放心把小麒麟交給大長公主,但是這小家夥明顯是非常激動的,於是溫雲眠隻能裝著哄兒子,故意說,“好了好了,乖,別哭了。”

“呀,這怎麽一直看著皇姑母呢,莫不是你這小家夥想讓皇姑奶奶抱嗎?”

大長公主蹙眉,疑惑看向溫雲眠。

小麒麟眼睛一下就亮了,「娘親,你太懂我啦,對對對,就是要讓皇姑奶奶抱我~」

「等著兒臣給您帶回來有用的情報嗷~」

溫雲眠將小麒麟遞給宮女,笑著說,“快去讓大長公主抱抱祈嬴。他很喜歡大長公主呢。”

大長公主懵了,她剛要開口,宮女就將小麒麟抱過去了。

大長公主都多久沒抱過孩子了,雖然她得知小殿下出生,很是喜歡,可是厭惡溫雲眠後,連帶著也不喜歡她生的兒子月祈嬴。

所以在遞過來之前,大長公主已經做好了厭惡討厭他的準備,打算敷衍的抱一下便罷。

可沒想到,粉嫩嫩的奶團子遞到手裏,眨著軟乎乎的大眼睛看著她,一被她抱進懷裏,就咧開小嘴笑,小梨渦在臉頰兩邊,軟萌的讓人心都化成一灘水了。

「看我施展魅力~」

小麒麟圓滾滾的腦袋往大長公主懷裏蹭了蹭,但凡她能說話,一定甜甜的叫一聲皇姑奶奶。

大長公主的眼神一下就柔軟了下來,方才想到的什麽敷衍的抱一下,早就拋諸腦後了。

這有點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