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眠疑惑,“君沉禦離開城內了?出什麽事了?”

幽衛說,“具體原因屬下不太清楚,不過這是難得的機會。”

這確實是難得的機會。

隻是君沉禦沒有派人暗中盯著她嗎?

還是說,他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引誘她出現?

溫雲眠總是下意識先懷疑君沉禦。

“娘娘,有線人傳來消息,君皇的人在趕回來的路上。”

有個幽衛迅速前來,他的話激起了溫雲眠最敏感的神經。

可也讓溫雲眠瞬間停住了腳步。

不對……

這不對。

如果君沉禦要抓她,一定會在周圍,而不會出城。

如今他撤了守衛,卻又疾馳朝她而來。

難不成她周圍有什麽變動?

雖然懼怕君沉禦找到她,可溫雲眠心裏很清楚,君沉禦是想把她強行留在身邊而非害她。

所以她的懼怕隻是想獲得自由不被他找到,並非因為性命受到脅迫。

“陛下那邊沒有消息傳來嗎?”

幽衛搖頭,“沒有。赫王那邊一直在和陛下聯絡。”

溫雲眠眸子沉了下來,一直在聯絡嗎?

阿昭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幽衛和月衛也在她身邊。

她突然覺得,會不會是自己多疑了,他們一直都在守護著她,可她卻在關鍵時候猶豫了。

甚至還突然想著,要不要等君沉禦回來?

她覺得自己真夠無厘頭的。

若是君沉禦回來,她還如何能離開。

溫雲眠看著麵前一個個信任的麵龐。

這些人護著她出生入死,她在想什麽。

關鍵時候怎能猶豫。

她下定決心,“咱們走。”

她身子因為那顆藥的緣故,底子還不錯,也不知是不是太想離開的緣故,總之她覺得自己可以趕路。

離開前,溫雲眠將自己的耳墜和手鐲摘下來,本來想要都留給蘭兒姐的,雖然她也動搖過想讓她離開,可是溫雲眠看人一向隻看長處,人非聖賢,她理解,但是蘭兒姐收留了她這一點,就足以讓溫雲眠報答了。

但是耳墜放下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莫名覺得還是在身上留一個屬於自己的東西比較好。

所以她把手鐲放下了。

“赫歸前陣子身邊可有什麽人嗎?”

幽衛他們疑惑,“除了那些手下,並無旁人。”

溫雲眠沉默了下。

夜色如墨,不一會樹林裏就刮起了風。

但是隨著他們離開往前走,樹林裏的煙霧越來越大,情況有些不明。

月衛們最是穩重,立馬就說,“先不要動,情況不對。”

幽衛忠誠,瞬間呈包圍式將溫雲眠團團護住,手中刀劍在忽明忽暗的樹林裏顯得格外森然。

而此時恰巧有下山的村民從不遠處經過,突然一陣腹痛,緊接著掙紮了一下,吐出了一大口血,昏死過去。

溫雲眠他們在暗,將情況看的清清楚楚!

什麽情況?

其中有一個幽衛也忽然覺得胸口不對勁,“這煙霧有毒?”

月衛極快的分析,“不對,這是瘴氣,還不夠濃鬱,不至於死人……”

話音剛落,一個幽衛忽然雙腿一軟,持著刀劍單腿跪到了地上,他捂著肚子,疼的撕心裂肺,“好疼。”

溫雲眠意識到不對,但是抬眼的間隙,無數黑影從暗中奔湧而出。

直奔他們而來!

月衛瞬間察覺,到底是帝王親衛,他們迅速以防備的姿態第一時間拉開距離,方便觀察敵人數量,迅速做出反應。

“幽衛,你們護著娘娘撤退!我們來擋著。”

幽衛中有人已經接二連三的開始腹痛,但是強大的忍耐力讓他們生生壓住了仿佛如五髒六腑被撕裂的疼,對著溫雲眠說,“娘娘,快走。”

這時,烏泱泱衝過來的黑影裏有人說,“我們奉皇上之命殺了你們,你們逃不掉了。”

君沉禦?!

溫雲眠愕然。

不,不可能。

他雖然無所不用其極,可是這麽久了,他從未讓手下的人傷過月衛和幽衛。

他不會下毒害他們的。

她知道自己這時候若是不走隻會是拖累,於是當機立斷快步離開。

不料走一半,腹部也開始刺痛。

後麵還有追兵,幽衛隻能一邊防著暗箭,一邊護送溫雲眠,但是很快在遮天蔽日的煙霧中和溫雲眠拉開了距離。

什麽也看不見了——

周圍全是白色煙霧。

溫雲眠腹部疼的厲害,耳朵嗡鳴。

可她很清楚的意識到,這不是煙霧的問題!

煙霧是迷惑他們的,讓他們迷失方向的。

想到方才的村民……

溫雲眠心中驚駭,難不成是村子裏的水?

如若想騙過幽衛和月衛,就一定是給全村人下毒了。

溫雲眠心頭大駭。

月赫歸!他真的背叛他皇兄和她了。

“娘娘——”耳邊隱隱有忽遠忽近的聲音在喊她。

溫雲眠卻覺得耳朵裏嗡嗡聲如飛蛾振翅,什麽也聽不清,“幽朵?”

她喊他們。

“娘娘。”

聲音又貼近了一些,像是在引她過去。

就在這時,溫雲眠忽然看到有一個很熟悉很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來。

她驚愕的瞪大眼。

是他?!

陰森的目光,像是叢林裏潛伏已久的野獸,讓溫雲眠看到他靠近的刹那間,頭皮發麻。

“別過來!”

那一瞬間,溫雲眠急速後退,轉頭就往反方向跑。

君沉禦,她要找君沉禦——

雖然恨他,可是為了活命她顧不得別的了。

她心裏對於禰玉珩那個眼神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峰。

禰玉珩還活著,他的眼神已經陰鷙可怕到是想要殺了她的程度!

想起禰玉珩那日說的話,溫雲眠心驚肉跳,他要讓她成一個死人,死人才可以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娘娘,你跑不掉的。”

他緊追不舍。

溫雲眠踉蹌一下差點跌倒,禰玉珩和她的距離瞬間拉近——

“眠兒!”冷厲的聲音很急切的傳過來,帶著急躁和擔心,卻猶如割開迷霧的光亮。

溫雲眠嚇得魂飛魄散,“君沉禦?”

是君沉禦——

若是被禰玉珩抓走折磨死,她寧願選擇君沉禦。

“我在這——”

救我。

溫雲眠跑的精疲力盡。

禰玉珩壓根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此刻的村子裏,早已經生靈塗炭!

張順夫婦也死在了**。

君沉禦著急的帶人趕回來,就看到村子裏已經死傷無數了,都是喝了帶毒的水!

他意識到不妙,直奔樹林,卻不曾想此處遮天蔽日。

武功再高強的人,也無法在這麽大的煙霧裏準確做出判斷!

君沉禦心急如焚,“溫雲眠!”

他喊她的名字。

“你在哪!”

他要瘋了!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