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霜雪入夜去見的君雲舟。

君雲舟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宮裏,連王府也沒回。

聽到寧霜雪要見他,便過來了。

“找本王做什麽?”

寧霜雪看四周無人,這才問,“雲舟,你想不想讓貴妃去死?”

君雲舟蹙眉,對於寧霜雪這種不講規矩,總是直呼名諱的習慣,他很不喜歡。

不過眼下這也不是關鍵的。

“你什麽意思?”

寧霜雪彎唇,“幫我一個忙,我能讓沉禦震怒,殺了溫雲眠,而且有你相助,溫雲眠根本調查不出來,就算是防備,也來不及。”

君雲舟想到這兩日皇兄的狀態,每夜都留宿在瑤華宮。

秦昭造反後,皇兄一和貴妃和好,整個人就變了。

他很不喜歡看到皇兄這個樣子!

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女人配得上皇兄的愛!

“你說。”

得到首肯,寧霜雪有了信心,往君雲舟那邊走了幾步,將計劃全盤托出。

這麽一聽,君雲舟臉色立刻就變了,“不行,怎能拿天朝將士胡鬧!”

“可是殺了貴妃,你皇兄就沒有哪個寵愛的女人了。”寧霜雪這句話,徹底動搖了君雲舟的心思。

他挑眉,“那不還有你嗎?”

寧霜雪微微一笑,故意貶低自己,“你看現在的我,能比得了貴妃嗎?”

君雲舟眼神幽暗下來,反正這次的戰事皇兄自有籌謀,就算是死一些將士又何妨。

反正那些人的命也不值錢。

隻要皇兄別再為了貴妃失去理智就夠了。

“好,本王知道怎麽做了。”

寧霜雪彎唇,一張清瘦的小臉滿是笑意,“那就等王爺的消息了。”

……

君雲舟喊來了手底下的人,“找個機會,把於風軒安排到顧衛瀾麾下作戰,記住,別暴露本王的身份。”

隨從點頭,“是,屬下明白。”

回勤政殿時,看到裏麵燈火通明,就知道皇兄還在處理國事。

正好溫雲眠讓人做了參湯過來,看到貴妃儀仗過來,君雲舟微微眯眼,還是抬手行了禮。

“參見貴妃娘娘。”

溫雲眠從轎輦上下來,微微頷首,“王爺不必多禮。”

君雲舟直起身子,掃了眼宮女端著的湯盅,“娘娘這是要去給皇兄送參湯?”

溫雲眠看著君雲舟,他長的和君沉禦還是很像的,畢竟是親兄弟,隻是他的眉目間更多的是陰鷙,像是蟄伏的野狼。

很危險。

而且是不擇手段也要咬到獵物的野狼。

“皇上政務繁忙,本宮過來看看。”

君雲舟笑著點頭,“娘娘如此用心,看來對皇兄用情至深啊。”

他後麵幾個字,是咬緊牙關說的。

很明顯,他很不悅。

不過不等溫雲眠開口,君雲舟就說,“這幾日皇兄確實沒休息好,若是有空,不如常來。”

溫雲眠壓下眼中深色,看著他的背影。

不過她也沒多說什麽。

君雲舟和她一起進了勤政殿。

不過君沉禦還在東殿看輿圖,所以溫雲眠和君雲舟在西偏殿等著。

君雲舟眼神掃過桌子上的奏折,在溫雲眠讓雲漾把湯盛出來的時候,他眼神陰冷,手指卻將禦桌上一個奏折打開了。

然後胡亂的塞到了其他奏折的中間。

正好有太監和宮女進來上晚膳的飯菜,遮擋住了溫雲眠的視線。

等做完這一切,君雲舟就假模假樣的說,“想必貴妃娘娘一會兒還要同皇兄一起用膳,本王就不在這裏打擾你們了,先行告退。”

君雲舟離開前,幽幽的勾唇。

計劃開始,這次他倒要看看,皇兄是信貴妃,還是信他。

溫雲眠在偏殿候著,君沉禦出來時,溫雲眠正在烹茶。

無論何種境地,妃嬪該做的都要做好。

“你怎麽過來了。”君沉禦走過來,從後擁住她。

聞著她身上的幽香,君沉禦眉間的疲憊也消散了些。

溫雲眠雖然沒心情笑,可也得笑著側眸,“臣妾給皇上熬了湯,皇上要嚐嚐嗎?”

“是你想給朕熬湯,心疼你夫君,還是因為瓚華的事感謝朕?”

溫雲眠嗓音清雅,“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臣妾的心意,不是嗎?”

君沉禦親了下她的唇,“這當然重要。”

“是因為心疼皇上。”

君沉禦濃黑的睫毛垂下,遮蓋他鳳眸的幽深,“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可朕看不到你眼裏的愛意。”

溫雲眠眸色微頓,轉而回過眸子,“愛意藏在心底,哪能時時刻刻表露呢。”

君沉禦並未繼續追問。

其實就算蒙上眼睛,隻要有足夠的愛,就能感受得到。

可他絲毫感受不到。

至少沒有之前那樣洶湧。

這時,正好有小宮女過來,“皇上,方才內務府說進貢的碧玉簪就隻有兩支,還是按照規矩送去琬荷宮嗎?”

溫雲眠手指一頓,抬眸看向君沉禦。

按照規矩還是送去琬荷宮?

看來就算寧氏為庶人,也依舊被皇上暗中嬌養著。

雲漾聽著心裏有些別扭,怪不得這段時間內務府沒有給娘娘送來什麽好東西,原來除了皇後該有的,其餘的都優先送去了琬荷宮。

君沉禦鳳眸沉下,掃了眼宮女,“滾出去。”

宮女驚了一下,她就是按照規矩問了一下,可皇上怎麽如此生氣……

她不敢耽擱,慌忙退了出去。

君沉禦握住溫雲眠的手,“碧玉簪你喜歡嗎?若是喜歡,這個就給你。”

“臣妾不喜歡。”溫雲眠聲音平淡。

她記得前世君沉禦偶然提起,說寧霜雪活著的時候,很喜歡碧玉。

所以這次的詢問,虛假的很。

因為君沉禦壓根沒有把碧玉簪轉贈給她的意思。

果然,君沉禦喉嚨滾動,最終隻說了一句,“那用膳吧。”

用了晚膳,君沉禦讓溫雲眠留了下來,“今晚上陪著朕,好不好?”

溫雲眠眼底譏諷,她能說不好嗎?她敢說嗎?

“是。”

君沉禦坐到禦桌旁,聲音溫柔,“給朕研墨。”

溫雲眠卷起袖子,纖纖玉手捏著墨條,在硯台裏加了水,緩慢轉動。

這時,君沉禦的手觸及奏折,忽然看到了奏折淩亂,明顯是被人動過的。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如今勤政殿裏,都是有關秦昭和軍情的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