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仲山簡直要被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他一把將妹妹護在身後,怒極反笑:“夫君?謝清徽,你也有臉提這兩個字?”
“你縱容外室女登堂入室,害我妹妹險些喪命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你是她的夫君?如今倒有臉來擺夫君的譜了?”
“她的嫁妝,是我雲家給她的底氣,不是給你侯府填窟窿的!”
“她住在娘家,是因為你侯府是個吃人的火坑!我雲家的人,輪得到你來教訓?”
雲仲山字字如刀,直戳謝清徽的肺管子。
“與其在這裏對若皎指手畫腳,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一個靠著女人獻計得來的侍郎之位,你真以為能坐得安穩?”
雲仲山越說越氣,索性拉起雲若皎的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徒留年氏和謝清徽母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回府的馬車上,雲仲山依舊怒氣未消。
“這對狗男女,真是厚顏無恥!”
他重重一拳捶在車壁上,隨即又滿臉歉疚地看向雲若皎。
“都怪我,方才在王府,若不是我多嘴提了句皇後在為尚宮之位尋人,你也不會有那麽大的壓力,更不會輸給那個梨貞貞。”
雲若皎看著自家兄長懊惱的模樣,心中一暖,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
“兄長,消消氣。”
“他們得意不了多久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而且,那場比試,是我故意輸的。”
雲仲山聞言一愣,滿臉不解。
“什麽意思?”
雲若皎卻隻是神秘地笑了笑,賣起了關子。
“兄長等著瞧好戲就是了。”
接下來的幾日,梨貞貞被封為女官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而雲若皎卻像是將此事拋在了腦後,一門心思地撲在了自己的鋪子上。
她名下的香粉鋪子“聞香榭”悄然開張,不僅賣各色香粉,還別出心裁地增添了鮮花業務,一時間引領了京中貴女圈的新風尚。
雲若皎並未暴露自己東家的身份,隻偶爾扮作客人去巡視一番。
這日,她帶著枕書,一身尋常打扮,來到了鋪子門口。
看著店裏絡繹不絕,爭相搶購的客人,枕書滿眼都是崇拜。
“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這生意也太好了吧!”
雲若皎心中也升起一股自豪。
這都是她憑自己的本事賺來的,與任何人都無關。
二人進了店,琳琅滿目的香粉和嬌豔欲滴的鮮花,幾乎讓人挑花了眼。
主仆倆像尋常客人一般,興致勃勃地挑選著,這個聞聞,那個看看。
好不容易選中了一盒新出的茉莉香膏,正準備結賬,一個煞風景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這盒香膏,本官要了。”
梨貞貞不知何時也進了店,身後還跟著幾個捧著大堆東西的丫鬟。
她一眼就看見了雲若皎手裏的東西,想也不想地便要搶。
雲若皎懶得理她,轉身便要結賬。
梨貞貞卻直接湊上前來,對著掌櫃頤指氣使。
“這店裏所有的茉莉香膏,我全要了。”
掌櫃的麵露為難。
“梨姑娘,這……這位小姐是先來的。”
梨貞貞輕蔑地瞥了雲若皎一眼,揚了揚下巴。
“我加錢,比她多出一倍的價錢買。”
雲若皎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梨貞貞即將有官職,最是好勝愛炫耀,受不得半點激將。
她轉過身,對掌櫃淡淡一笑:“那我便再加一倍。”
梨貞貞氣不過,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
“我再加!”
雲若皎唇角微勾,不緊不慢地繼續抬價。
幾個來回之後,那香膏的價格,已經被抬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地步。
雲若皎估摸著這已經是梨貞貞能拿出的極限,便故作惋惜地停了手。
“既然梨姑娘如此喜愛,那便讓給你吧。”
梨貞貞頓時誌得意滿,覺得自己又贏了雲若皎一籌,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掌櫃的很快便將所有茉莉香膏打包好,笑眯眯地遞上了賬單。
“承惠,一共是三千二百兩。”
梨貞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看著那賬單上的數字,眼睛都直了。
雲若皎在一旁故作驚訝地掩唇。
“哎呀,梨姑娘,你不會是給不起吧?”
梨貞貞被她一激,頓時漲紅了臉,死要麵子地咬牙道。
“誰說我給不起!不過是區區三千兩,我這就去錢莊取錢!”
說罷,她便帶著丫鬟,氣衝衝地走了。
她一走,枕書和掌櫃的再也忍不住,當場笑出了聲。
“小姐,您這招真是太高了!”
“這一下,咱們可是賺了好幾倍的銀子呢!”
掌櫃的和枕書笑得前仰後合,店裏的氣氛一片歡快。
這份歡快,在兩道陰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門口時,戛然而止。
梨貞貞去而複返,還帶來了謝清徽。
隻是這一次,梨貞貞頭上、腕上那些珠翠首飾,已然不見了蹤影,隻餘下光禿禿的一片。
二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謝清徽大步走到櫃台前,將一遝銀票重重拍在桌上。
他的目光冷厲,掃過那些打包好的香膏:“這些香粉,為何如此昂貴?”
掌櫃的不卑不亢地回道:“回這位公子,是因方才梨姑娘執意要與另一位客人競價,價格這才抬了上去。”
謝清徽的視線,猛地轉向一旁看戲的雲若皎。
他眼中滿是怒火與質問:“雲若皎,你是非要與我作對嗎?”
她怎麽敢。她怎麽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如此設計貞貞,讓他和侯府顏麵掃地。從前的她,溫順知禮,何曾有過這般尖銳刻薄的模樣。
雲若皎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
“謝小侯爺這話從何說起?”
“我亦是真心喜愛這茉莉香膏,本想買下,是梨姑娘財大氣粗,不惜重金也要奪人所愛,我這才忍痛割愛。”
她說著,瞥了一眼那遝銀票,語氣裏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體貼:“瞧這情形,莫不是侯府湊不出這筆錢?若是你們買不起,我再加些錢買回來便是,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打他的臉。
他堂堂燕北侯,竟要在一個女人麵前承認自己買不起區區幾盒香膏?
謝清徽大步走到櫃台前,將一遝皺巴巴的銀票重重拍在桌上,那是他剛從侯府庫房典當了母親的陪嫁鐲子換來的。
“誰說買不起!”
他瞪著掌櫃:“結賬!”
梨貞貞見狀,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眼眶一紅,委屈得像是隨時都要哭出來。
“清徽哥哥,你別生氣了,這錢……這錢花得太冤枉了,咱們還是別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