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團檔案

時間:1973年

地點:美國

起因:“水門事件”被揭發,尼克鬆總統因此而辭職

謎題回放:

1972年11月,美國總統尼克鬆以壓倒優勢獲得總統連任,但就在次年1月盛大的就職典禮之後不久,他因遭遇“水門事件”的大麻煩而辭職。

“水門事件”震驚海內外,也是尼克鬆總統政治生涯的滑鐵盧。有關“水門事件”的錄音帶共長達240個小時,它如實記錄了尼克鬆和其高級助手之間的秘密談話,內容涉及1972年白宮工作人員闖入水門飯店民主黨總部內安裝竊聽器、隨後又企圖進行掩蓋的種種行為。

1972年2月21日至27日,尼克鬆總統在他的對外政策首席顧問基辛格博士的陪同下,對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了曆史性的訪問,從而結束了兩國之間20多年的敵對狀態。此舉贏得了世界輿論的廣泛讚揚和美國人民的普遍歡迎,尼克鬆的聲望大振。

5月22日至28日,尼克鬆又赴莫斯科同蘇聯領導人會談,達成了關於限定美蘇雙方各自擁有2個反彈道導彈發射場的協議,為世界帶來一絲和平的曙光。

尼克鬆總統此時任期已滿,他正躊躇滿誌地開始了競選連任的準備工作。但是尼克鬆並沒有意識到,正當他向勝利的高峰攀登時,悲劇也在悄悄地向他襲來。

《邁阿密先驅報》於1972年6月18日登載了一段小新聞“企圖在民主黨總部裝竊聽器的邁阿密人在華盛頓被拘留”,引起公眾的極大關注,報道說,昨天(6月17日)夜裏有5個人在華盛頓的水門大廈被捕,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總部就設在該處。這5個人中,有4個是從邁阿密去的,其中一個自稱是中央情報局的職員,另3個是古巴人。他們隨身攜有照相機和電子偵察設備,是戴著橡膠手套安裝竊聽裝置時被發現,當場被捕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被捕的5個人中,那個自稱是中央情報局職員的麥科德,實際上是尼克鬆的“爭取總統連任委員會”的安全顧問,其餘4人也不是什麽古巴人,很可能是受雇於“爭取總統連任委員會”的特工人員。麥科德等人的被捕,使“水門事件”很快變成了新聞界熱炒、全國關注的爆炸性新聞。民主黨借機對共和黨展開攻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6月20日上午,《華盛頓郵報》又報道說,從被捕的人員隨身攜帶的通訊錄中,發現了曾在白宮任職的前中央情報局特工人員霍華德·亨特,他在尼克鬆的高級顧問科爾森手下任職。聞此消息的白宮,像遭受了毀滅性的了地震。

盡管白宮利用其執政的權力進行掩蓋和阻撓,檢察機關對“水門事件”的調查仍在進行。9月15日,在取得必要的證據之後,在這一事件中當場被捕的麥科德等5人被依法起訴,同時,被起訴的還有中央情報局的特工人員霍華德·亨特和爭取總統連任委員會的法律顧問戈登·利迪。

四年一度的總統大選正在進行,在中學時代就以擅長演講和辯論著稱的尼克鬆,這時巧妙地將對手指責他和他的政府的腐敗,變成了攻擊美國製度的腐敗。盡管“水門事件”的許多事實已經揭露,但美國選民們似乎對此並不太在意,他們更看重尼克鬆政府的政績,所以,11月7日公布的大選結果,尼克鬆就得了61%的選民票和520張選舉人票,而麥戈文隻獲得34%選民票和17張選舉人票。

然而,“水門事件”的陰影並不因為尼克鬆滿麵春風而消散,相反卻一步步向他逼來。當尼克鬆在台上發表連任就職演說時,對“水門事件”被告的審訊也在抓緊進行。

這場審訊從1月8日開始,中央情報局的特工人員亨特,不僅與潛入水門大廈民主黨總部的5名案犯有牽連,而且他曾和總統競選連任委員會的法律顧問利迪一起,在白宮的縱容下,私闖心理治療專家埃爾斯伯格的辦公室,企圖竊取加害埃爾斯伯格的材料。如何使亨特保持沉默,或者絕不供出幕後的縱容者,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尼克鬆打定主意用重金收買亨特,要讓被告守口如瓶。

但是令尼克鬆始料不及的是,迪安不僅說出了白宮幾名重要人物與5名竊賊潛入水門大廈民主黨總部一案有關,而且坦白了案發後的一係列掩飾真相的企圖。他公開表示,白宮的辦公廳主任霍爾德曼、總統的內務顧問埃利希曼以及他自己,都卷進了此案,有“阻撓司法的舉動”。他還透露,總統的私人律師坎姆巴克曾受命籌款給“水門事件”一案的被告。

而關在獄中受審的麥科德,也指控爭取總統連任委員會主席,前司法部長米切爾應對他們潛入水門大廈民主黨總部行竊一案負責,並且供出在受審期間,有人表示可予以寬赦,交換條件是他緘口不語。

負責審理水門事件一案的聯邦地方法院法官在3月底進行的宣判中,對第一位將政界要人牽進這一事件的被告麥科德從寬處理,予以保釋,而對其餘4名潛入水門大廈行竊的被告則予以重判,暫定為40年徒刑;與此案有關、又犯有私闖埃爾斯伯格醫生辦公室行竊之罪的亨特和利迪,前者被暫判為入獄35年,後者曾因不肯開口而犯了蔑視法庭罪,就此暫判為6年零8個月徒刑,另處罰款4萬元。輕重懸殊的宣判,不願吐露全部事實的被告造成了巨大的威懾力。

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下,4月30日晚上,尼克鬆向全國發表講話,一方麵重申自己與“水門事件”沒有牽連,另一方麵又說他接受了總統辦公室主任霍爾德曼、內務顧問埃利希曼的辭職。這實在是萬不得已的舍車保帥的做法。同時辭職的還有那個“反戈一擊”的顧客迪安以及司法部長克蘭丁斯特。

對“水門事件”一案的調查並沒有因為受牽連的白宮高級官員辭職而停止,相反追査得更緊了。尼克鬆任命國防部長埃利奧特·理查森接替辭職的克蘭丁斯特,轉任司法部長,並授予他任命一位調查“水門事件”的特別檢察官的全權。這一任命很快得到了參議院的確認。

新上任的司法部長理查森選擇了哈佛大學法學院的著名教授阿奇博爾德,考克斯出任調査水門事件的特別檢察官。考克斯新官上任,馬上從向白宮索要有關檔案著手,做深入的追查。以民主黨參議員薩姆·歐文為主席的參議院“水門事件”特別調査委員會,則要求白宮有關官員隨時接受該委員會的質詢。原白宮法律顧問“反戈一擊”的迪安,連續在歐文調査委員會作證5天,其開場白就長達345頁,讀了整整一天,其中一口咬定尼克鬆自“水門事件”案發後,一直想方設法做掩飾工作。為了證實迪安所言,委員會成員一致要求公開調閱總統的有關檔案。有人甚至提出,傳訊尼克鬆總統親自出席作證。

這期間,尼克鬆生病住了一次院,住院期間,尼克鬆聽到了一個更使他心痛的消息:他的副助理亞曆山大·特菲爾德向參議院特別調查委員會泄露了“天機”:自1971年3月以來,白宮安裝了能自動記錄談話的秘密錄音係統,總統在辦公室的所有談話,都有錄音磁帶備考。對此,特別檢察官考克斯備受鼓舞,認為這是證明總有沒有罪的最有力的證據,要求白宮立即交出有關磁帶。參議院特別調査委員會也提出了同樣的要求。

新聞界抓住這條爆炸性的新聞大做文章,公眾的反應也特別強烈。總統和他所領導的政府是否營私舞弊,將通過錄音磁帶而真相大白,這個消息實在令人振奮。《紐約每日新聞》的大字標題不無諷刺地寫道:“尼克鬆竊聽自己的辦公廳。”

於是,圍繞著交還是不交錄音磁帶,進行了一場曠日持久的訴訟。考克斯窮追不舍,非要尼克鬆交出磁帶不可。看來他有明確的線索,甚至直接點出和索要去年6月20日,即“水門事件”發生3天後,尼克鬆同他的辦公室主任霍爾德曼兩次談話的錄音。

尼克鬆堅守陣地,強調按照三權分立的原則,總統有權拒絕特別檢察官的征調令,如果他認為它會侵犯政府部門應享有的特權的話。

尼克鬆要求司法部長理査森解除考克斯的職務,從而停止他對“水門事件”的調査。沒想到他最親近的幕僚之一理查森,竟然拒絕執行總統的指令,並於10月20日正式提出辭職。與此同時,司法部副部長拉克爾肖斯也辭職不幹了。措手不及的尼克鬆隻好臨時指定一名代理司法部長。

當天下午,白宮新聞秘書齊格勒向記者宣布了司法部長及其副手均已辭職的消息,並同時宣布,考克斯正被代理司法部長解職,他的“水門事件”特別檢察官辦公處將隨之撤銷,其工作事務交還司法部受理。國會輿論也簡直是一邊倒,包括共和黨內不少議員都感到總統做得太過分,一致要求對“水門事件”的調查不能交由司法部,仍需要任命一名特別檢察官來全權負責這―工作。

剛一出擊便被碰得頭破血流的尼克鬆,不得不有所收斂,同意代理司法部長選擇一位新的特別檢察官全權調查“水門事件”一案。

11月1日,來自得克薩斯州、曾任美國律師公會會長的民主黨人利昂·賈沃斯基走馬上任。他上任不久便開出傳票,還是要征調去年6月20日白宮的錄音磁帶作為證據。

一個消息在白宮不脛而走,繼而被輿論炒得火爆:作為重要證據的去年6月20日上午,尼克鬆同霍爾德曼商談如何應付“水門事件”的談話錄音帶,竟有18分半鍾出現空白!

分管總統談話錄音工作的女秘書羅絲聲稱,她從未做過這樣的“技術處理”,如果說她工作中有過失,無意中會抹掉一些錄音,那最多也不會超過5分鍾。

那神秘的18分半鍾的空白錄音帶,使尼克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美國眾議院司法委員會開始考慮對尼克鬆總統進行彈劾。該委員會以410票對6票,通過關於授權調查尼克鬆是否犯有可彈劾罪的決議。

3月1日,聯邦地方法院就偽證、密謀或阻撓審判等罪狀,對“水門事件”新的尚未起訴的7名被告予以起訴,其中包括尼克鬆的親信幕僚、朋友霍爾德曼、埃利希曼和米切爾等。雖然沒有對尼克鬆提出起訴,但後來大陪審團已經把他稱之為“未被起訴的共謀者”。4月30日,按照傳票要求,尼克鬆將—些複製的錄音磁帶交給了眾議院司法委員會。該委員會要求尼克鬆提供更多的錄音磁帶。

隨著這些材料所展示的“水門事件”真相的進一步暴露,公眾普遍感到震驚,就連參議院共和黨領袖休·斯科德都稱之為“可悲的、卑鄙的和令人作嘔的”。

以民主黨參議員薩姆·歐文為主席的水門事件特別調查委員會,根據所掌握的大量證據,在7月中旬發表的一份最後報告中,開列了由尼克鬆總統犯下的或以他的名義犯下的種種罪行:(1)為使尼克鬆總統競選連任,潛入水門大廈民主黨總部安裝竊聽設備;⑵為防止泄露機密情報,白宮組織的一個特別小組成員夜闖埃爾斯伯格辦公室搜集加害於他的材料;(3)為掩飾犯罪事實真相,包括總統在內的白宮官員濫用職權,用多種方式阻撓調查,包括向“水門事件”一案被告支付封嘴的錢;(4)為了打擊政敵,尼克鬆政府提出“利用有效的聯邦工具壓製”的對策,並且草擬了一份“黑名單”,其中包括著名記者、演員、實業家和眾議員等。此外,作為重要證據的錄音磁帶,那一段長達18分半鍾的空白,經聲學專家鑒定,被認為是故意抹掉的。

7月24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以8票對零票,一致裁決尼克鬆總統不得拒絕特別檢察官要其交出證據(錄音磁帶)的要求,並且正式駁回關於總統在這方麵擁有特權的抗辯。

按照最高法院的裁決,尼克鬆的最後一道防線被徹底摧垮了。就在這卷磁帶裏,記錄著尼克鬆和霍爾德曼討論,要中央情報局結束聯邦調査局對“水門事件”的深入調查。7月30日,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在民主黨眾議員彼得·羅迪諾主席主持下,就彈劾尼克鬆總統問題進行表決。該委員會向眾議院建議彈劾總統。

看來隻有辭職這一條路可走了,要不就將在眾議院通過彈劾後,接受參議院的審判而被趕下台。

1974年8月8日晚上9時12分,尼克鬆總統通過電視向全國發表告別演說。“沒有打完仗就下戰場,對我來說是一件困難的痛苦的事情。”尼克鬆在告別演說中,並沒有承認國會對他的指控,僅僅承認自己犯了用人不慎的錯誤。他之所以決定辭職,是因為“在我們的全部中心應該放在國外的和平和國內沒有通貨膨脹的繁榮這兩個至關重要問題上的時候,如果繼續為我個人的辯白而鬥爭,那將幾乎完全耗盡無論是總統還是國會的時間和精力。”

講到這裏,他停頓了好一會兒,終於說出了他自己稱之為“有生以來最難出口的一句話”:“所以,我將辭去總統職務,明天中午生效。”

中午12時零3分,在尼克鬆辭職生效後幾分鍾,還是在白宮東廳,任職才10個月的副總統福特在美國最高法院首席法官沃倫·伯格主持下宣誓就任總統。他在儀式後說:“我們國家的一場漫長的噩夢已經結束。我們的憲法是起作用的;我們偉大的共和國是法治政體,而不是人治政體。”

8月20日,該委員會關於彈劾理查德·尼克鬆的建議報告由眾議院全體議員進行表決,結果以412票對3票順利通過。他們聽了尼克鬆8月5日交出那卷錄音帶後,全體一致確認總統有罪。

9月8日,福特總統宣布:依照法律所授予他的權力,他已無條件地赦免尼克鬆任總統期間對美國“所犯下的或可能犯下的”一切罪行。他說,如果對尼克鬆提出起訴,在整個訴訟期間,“噩夢”就會繼續,就會再次激起不愉快的感情,人民也會卷入訴訟爭論,國家的政治製度的可靠性會又一次在國內外受到挑戰。

由於尼克鬆的政績突出,也由於“水門事件”的醜聞,世人對尼克鬆的評價大相徑庭。有人說:“我們需要這個積極行動的人,這個成績輝煌的人,這個經驗豐富的人,這個勇敢無畏的人。”也有人說:“在200年曆史上,他是我們曾經有過的最不正直的總統。他玷汙了總統職位。”

謎案追蹤:

“水門事件”之所以被世界廣泛關注,是因為它導致一位處在美國權力頂峰的總統辭職下台。它似乎開了這樣一個先河:此後世界上又有多位政要被彈劾甚至受到審判。但是撲朔迷離的“水門事件”的完全真相是什麽,則似乎不是那麽的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