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團檔案

時間:19世紀80年代

地點:俄羅斯

起因:畫家列賓的名為《伊凡殺子》的一幅畫

謎題回放:

在世界美術史上,有一個名叫列賓的畫家,他是19世紀巡回畫派中最傑出的畫家,在他眾多著名的畫作中,有一幅表現宮廷喋血的油畫:畫麵上,俄國第一沙皇伊凡雷帝雙目圓睜,精神狂亂,一隻蒼老而暴滿青筋的手把垂死的兒子緊緊地抱在懷裏,另一隻手則企圖去捂住兒子額上流血的傷口,王子雙手無地撐在地上,眼神充滿絕望與寬恕之情。這幅畫名為《伊凡殺子》。這幅畫原名叫《1581年11月16日恐怖的伊凡和他的兒子》。

80年代,俄國全境因沙皇亞曆山大二世被刺而開始血腥屠殺,從而激起人民的憤怒和反抗,列賓打算表現這個時代的現實。一天,列賓去聽俄國大作曲家裏裏姆斯基·柯薩科夫(1844-1908)的交響組曲《安泰》第二部分《複仇的痛快》。正是這次列賓得到了啟發,他曾經說:“它給了我不可磨滅的印象,我想是不是能在繪畫中體現我受音樂影響而產生的情緒呢?我就回憶起伊凡雷帝。這些年相繼發生了許多血腥事件,感到很可怕,但是有一種力量總是催促我去完成這幅畫。”

畫家選擇了這樣一個情節精心描繪:伊凡雷帝在一次與他兒子爭執時,用手中的笏杖猛擲過去,不幸擊中兒子的頭部,鮮血如注……這一偶然的暴烈衝動致使後繼者送命,伊凡頓悟這絕後的可怕舉動,立刻上前摟抱住垂死的兒子,睜大恐怖、悔恨交加的雙眼,他想求兒子饒恕已無濟於事,獸性和人性同時顯示在伊凡的身上。為了增強畫麵的恐怖感,畫家有意采用了深重的紅色調。背景陰暗,以加強前景的恐怖氣氛。紅色的地毯,映出這幕血腥的擊殺。畫家集中刻畫伊凡的瘦臉上,瞪著兩隻驚恐萬狀的大眼珠,那種不可逆轉的殺子之痛,預示著伊凡統治將臨滅亡,也向世人展現殘暴的沙皇注定失敗的原因。

這幅畫一問世就惹怒了當局的沙皇,一位總檢察官就在給皇上的奏折上說:“畫家偏以全部真實去描繪這事件,其用意究竟何在?為什麽要畫伊凡雷帝呢?除了某種傾向外,找不到別的理由。”於是這幅畫剛展出就被除去,並嚴禁流行。

伊凡四世是俄國曆史上第一任沙皇(沙皇即凱撒之意),是16世紀俄羅斯的專製統治者。他生性殘暴,17歲時就曾殺死握有實權的攝政王,自立為帝。也曾毫不留情地屠殺所有反對他的政敵,鎮壓叛亂、絞死主教,最終失手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但是從另一角度看,他在統一和治理國家等方麵還是有卓越的功勳的。這個政權是建立在恐怖基礎上的,所以世稱他為“伊凡雷帝”,亦即“恐怖的伊凡”。列賓就是處於這樣的時代,一個俄國曆史上最恐怖和最黑暗的時代。

根據曆史傳說,十六世紀的俄國沙皇伊凡雷帝是個性情十分暴虐的皇帝,他因懷疑自己的親生兒子想要篡權,盛怒之下用權杖殺死了兒子。

史實真的是這樣的麽?伊凡雷帝果真是一個凶狠殘暴、冷酷無情到六親不認的暴君麽?小伊凡之死作為一個謎團一直被曆史學家們作為研究項目,在不懈地探解著。

伊凡雷帝是俄國曆史上的第一位沙皇,他生於1530年,三歲時就繼承了王位,號稱伊凡四世。由於年幼無知,由其母後葉蓮娜攝政。葉蓮娜攝政期間專橫獨斷,親信寵臣,致使宮廷內亂,黨同伐異。後來,葉蓮娜突然暴斃,死因不明,宮中權貴為了爭權奪勢,互相傾軋,沒有人顧及也根本不將伊凡四世放在眼裏。伊凡四世就在這種爾虞我詐、刀光血影的環境裏過早地目睹了宮廷生活的黑暗和醜惡。也造就了他多疑、冷酷的性格。

葉蓮娜暴斃後,伊凡四世的皇叔伊斯基家族最終在鬥爭中掌握了權力,並長期把持著朝政,他們經常假借伊凡大公之名發布法令,幼小的伊凡心裏早已埋下了複仇的種子。殘酷而惡劣的環境使他過早地失去了童真,他冷酷無情,凶狠殘暴,為了發泄胸中的不滿,經常殘忍地將小鳥一刀一刀地殺死,將小狗從高牆上扔下活活地摔死。在他13歲的時候,他終於得到機會,命令手下放出餓犬將皇叔咬死,並將其暴屍宮門之外。1547年,17歲的伊凡四世在宮中一些權貴的支持下舉行登基加冕典禮。加冕時他將自己的“大公”頭銜改稱為“沙皇”,並向世人宣布,他要改變俄國的現狀,要使俄國成為兩個羅馬帝國後的第三個帝國,決不會也不允許有第四個帝國產生。

伊凡四世執政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征服那些敢於向俄羅斯挑釁和不服氣的國家和勢力,隨後,開始整頓宮中權貴。為了加強皇權統治,他向宮中大的貴族勢力宣戰:下令沒收大貴族的領地,將往日聲顯赫的大貴族流放邊關;頒布兵役法,規定所有貴族都必須無條件地為國家提供武裝騎兵;在中央建立縉紳會議,用以輔佐沙皇,取代貴族杜馬(議會)的特權;限製農民的遷徙,加強對農民的壓榨。他還雷厲風行地推行沙皇特轄製,以抑製國內大封建貴族的勢力。為了有效地推行這一製度,他建立了直屬沙皇的特轄軍團,這也是現代克格勃的始祖,俄國曆史上第一個政治警察局——沙皇禁衛軍。他們身著黑色裝束、跨黑色坐騎,馬頭上掛著狗頭和狼尾掃帚,象征著他們的使命:嗅出並掃除叛徒,將沙皇的仇人用狗咬死。從1565~1572年,短短的7年中,伊凡四世懲處了大批的貴族也株連了眾多無辜的平民。他也因此被稱為“伊凡雷帝”。

雖然,伊凡雷帝的一係列軍事、政治、司法、行政改革,沉重地打擊了貴族勢力,促進了俄羅斯的國家統一,加強了皇權統治,同時他的暴政也遭到了貴族們的怨恨和老百姓的強烈反對,就連他身邊的親信也因為他的暴虐殘忍而忐忑不安,惶惶不可終日,與他保持必要的距離。伊凡雷帝深感孤獨。尤其老年以後,孤獨的伊凡雷帝更是性情乖戻、喜怒無常。他總是無端地猜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伊凡雷帝對任何人都不信任,都有所猜疑、防備,但對自己的皇子小伊凡則很信任,並寵愛有加。作為長子,小伊凡很早就被確立為皇位的繼承人,伊凡雷帝經常讓其跟隨自己左右。誰曾想,小伊凡卻死於最疼愛自己的父親杖下。

其實,對於小伊凡的死因,曆史學家一直都有不同的說法。

從1581年起,伊凡雷帝就開始懷疑小伊凡有篡權之心,年老孤獨和多疑的性格加重了他的這種想法,他開始處處防著太子,致使父子關係開始緊張起來。

據說,晚年的伊凡雷帝有一天在皇宮看到懷著身孕的太子妃僅穿著一條薄裙在宮中走動,大怒並動手打了兒媳,導致太子妃受驚過度流產。因為按當時的俄國規定,婦女必須穿三條衣裙方可出門。太子妃犯忌為太子惹來殺身之禍。

當太子聽說自己的媳婦被父親打並流產後非常生氣,對著父親大發雷霆,使得伊凡雷帝憤怒異常,他一邊大罵著太子“你這個可恥的叛徒”,一邊舉起手中的權杖向小伊凡打去。權杖打中了小伊凡的太陽穴,因此出現了列賓畫中伊凡雷帝一手抱著兒子的身體,一手去捂兒子太陽穴流血的傷口的畫麵。

另一種說法是以俄羅斯曆史學家斯克倫尼尼科夫為代表的太子死於癲癇病的論點。斯克倫尼尼科夫認為,1518年的11月15日,伊凡父子雖然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伊凡雷帝也確實用權杖打了小伊凡,但父親隻不過是在兒子身上用力打了幾下,並未造成嚴重傷害。太子本身就有癲癇病,突然喪子的悲傷與對父親做法的憤怒導致他癲癇病突發,後又繼發熱病身亡。其理論根據是伊凡雷帝在1581年11月9日的一封信中曾談到的“兒子伊凡病倒了,今天他仍在病中。”由此斷定,太子之死,死於病發而並非父殺。

謎案追蹤:

伊凡雷帝殺子一事,至今尚無定論。然而人們普遍相信,小伊凡之死,是因為伊凡雷帝盛怒之下,失手造成的。虎毒尚不食子,何況伊凡雷帝對小伊凡一直疼愛有加,又怎會下手殺死他呢?不過,縱觀古今中外曆史,諸如殺父弑子、兄弟反目、親友為仇之事比比皆是,各國宮廷內部的血雨腥風也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