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條看似滑溜溜的觸手,上麵遍布褶皺,每一條褶皺之間,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而這些觸手的中間,又是那三顆紅點,在相互碰撞,它們的周圍是漆黑的,但那種漆黑又好像是某種邊界,三個紅點無論如何碰撞,都絕對跳不出去。

冷楓的身體就這麽不由自主地一點一點地接近。

這次,不再有任何聲音。

甚至是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完全沒有!

安靜得有些過頭了!

噶吱——!

突然,一種讓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的噪音響起。

冷楓隻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條神經都似乎被這種噪音搞得在跳躍。

難受,反胃,渾身都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酸疼……

他講不出來自己到底在經曆著什麽。

隻覺得此時此刻,不如一死了之!

哢嗤!

這次有聲音了,觸手刺破皮膚的聲音,而且,是從胸膛刺穿出來!

血是次要的,翻出來的皮肉也不打緊。

最重要的是那種切身的痛,好像被刺穿的,是他自己!

可是,被刺的家夥,明明在眼前,不知從哪裏出現,也不知會怎樣。

卻是一動不動,隻是在皮肉被穿透的刹那間,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興奮,痛苦,期待,而又苦澀的笑……

複雜得很,但他分明能懂。

“還要繼續嗎?”

人偶開了口。

冷楓鬼使神差地點了一下腦袋。

明明很難受,明明看得他渾身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苦!

可是,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瞧,那些不就是你最想要的嗎?

“我……”

“噓——!”

隻是,麻木,而又詭異的畫麵戛然而止。

冷楓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

但他的眼睛,此時此刻,什麽都看不到。

“還不是時候,答應我,除非你開了眼,否則都不要再來直麵這些東西。”

那聲音就在他耳邊。

很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誰。

“別被騙了,沒人會想要那個。”

“回去吧。”

“額——!”突然,冷楓的心髒驟然跳動了一下,接著他睜大了眼睛,眼前是那家店。

沒錯,他回來了!

從那個該死的,詭異的黑暗中回來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獲新生。

“九苼……”

好一會兒,冷楓才勉強回過神來,回頭想叫九苼。

但她人不見了,隻是地上安靜躺著一條紫色的鞭子。

冷楓撿起九靈鞭,係在了腰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現在很想去證明一件事!

包間中,除了他,沒別人!

田正則和那個小女孩就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冷楓顧不上許多,轉身下樓,掃了錢,跑出門,直接跑到了路中心。

嚇得經過的車輛連連鳴笛。

冷楓全然不管,伸手去攔出租車。

車子雖然停下來了,但那是被迫的,他剛要走過去上車,人家就要開動車子。

但是冷楓一把抓住門把手,就跟著跑!

同時砰砰地拍打著車窗!

司機拿他沒辦法,這種情況,真出了事情,算誰的?

於是隻能停車。

冷楓開門上車。

“別墅區,田家!”

“你是不是有病啊?”司機有點不爽。“腦子不好就去看看!”

“我說!去別墅區,田家!”冷楓瞪著他,厲聲吼道!

司機有點懵,感覺這個人精神有些不正常啊。

“我踏馬說!去別墅區!田家!”冷楓用力拍打著座椅又咆哮了這麽一句。

“行行行,別激動。”司機惹不起,隻能發動車子。

一路上,冷楓腦海中的畫麵都揮之不去。

他也完全冷靜不下來,整個過程始終在大喘氣。

司機更是如坐針氈,於是,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偷摸拿手機給哥們兒發消息。

“我這裏有個神經病,他威脅我,要我去別墅區田家,快幫我報警!”

半小時後,車子在別墅區一片狼藉的位置停了下來。

即便是夜晚,這裏也打著燈光,不少工作人員在清理。

“這是田家?”冷楓問道。

司機點了一下頭:“你沒看新聞?昨天晚上,田家別墅起了大火,很詭異的大火,冒著綠光。”

“一夜之間全燒沒了!新聞上雖然隻說別墅起火的事情,可住在這周圍的人有看到田家全部人都齊刷刷坐在院子裏,好像在祈禱一樣。”

“他們,全都死了。”

全死了?

這三個字在冷楓的腦海中回**。

昨天晚上?

也就是說,今天早上看到的車子,以及田中,田正則都是……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冷楓急忙打開了背包,他記得的,九苼當時因為沒包,所以把卡塞在了他的包裏。

田中給的附屬卡!

找了一圈,最終隻掏出來一張硬紙板,上麵印著“天地銀行儲蓄卡”的字樣。

一時間,冷楓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而且,腦海中的畫麵跟今天看到的似乎出現了偏差!

先是惡靈駕車!

接著他在跟看不見的“人”說話,向阿秀他們都被嚇得不輕。

從車裏掏出那塊白色的玉的時候,駕駛位上坐著一副燒焦的骷髏,在冷冷地看著他!

下午,冷楓帶著九苼出門。

即便九苼一萬個不願意,還是隻能跟他出門,上了一輛沒有駕駛員的車!

“停在我父親家門口的車裏,有東西,被你拿了!還給我!”

“還給我!”

“那不是你的!”

他跟田正則的對話,是這樣嗎?

此時,司機已經被嚇得先下了車,已經在猶豫要不要丟下車子跑路了。

“又是那個人,他一天跑兩次幹什麽?跟田家的人很熟?”

一個穿著防護服,戴口罩的工作人員經過,瞥見車上的冷楓,不經意說了這麽一句。

聞言,冷楓猛地抬頭看向他。

同時,腦海中閃爍出一個畫麵。

他帶著九苼,在廢墟前說了什麽,然後轉身就跑。

周圍的人都以為遇到了神經病,誰也不敢講話。

冷楓失魂落魄地開了車門下車。

“多少錢?”

他看著司機問。

司機一臉迷茫。

“什……什麽?”

“我應該給你多少錢?”冷楓再問道。

司機急忙去拉車門,同時說道。

“不……不用了。”

“喂……”冷楓想去攔,但人已經上了車,並且逃命似的發動了車子。

在車子逐漸遠去之際,那個人忽然探頭出來,看著他笑道。

“死,是田家唯一的結局!也是你的……遲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