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通寺,慧清的禪房中,對麵的簡單床鋪上躺著一個女人,眉頭緊皺,顯得很著急的模樣。

接著,她猛然驚醒!

更是一下子坐了起來。

“阿彌陀佛,女施主,你醒了?”

聽見聲音,她扭頭看向了慧清大師,又看了看四周。

“顯通寺是嗎?那您就是慧清大師?”

“正是。”慧清回答道。“帶你來的人,已經離開了。”

“女施主,這具身體,似乎不屬於你吧?”

“借屍還魂卻是何故?這其中的因果,你應該明白。”

她起了身,上前,雙手合十,道。

“小女子明白!但這也是情非得已的事情。”

“我不想自己犧牲了自由換來的世界落入詭異之手!”

“多謝大師的成全,日後的因果,我自會承擔。”

慧清歎了口氣,道:“你應該……是叫白琳吧?”

“你已經救過這個世界了,你不欠這個世界的。”

“何苦呢?”

白琳苦笑了一下,道:“沒什麽欠不欠的,我隻是覺得,這是身為道士,該做的,罷了!”

“大師,我得走了,還請您為我保密。”

“施主請便。”慧清開口道。“隻是,施主身無長物,重回這個世界,打算如何行動?”

白琳頓時頭疼不已。

“說起來,還真是,現在的這個世界啊,沒錢真是寸步難行。”

“大師方便不?借我點兒唄。”

慧清苦笑,隨後從長袖中摸出了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大師真是與時俱進呢!”白琳看一眼,後麵還寫了密碼。

慧清開口道:“施主慧根卓絕,早已經得道,方才夢見了什麽?恐怕那也不會是簡單的夢境吧?”

“可否告知一二?”

“拿了大師的錢,是該表示表示。”白琳道。“我夢見了萬物的彼岸,這個世界已經隕落了。”

“造成這一切的,正是大師的弟子,一空!”

慧清聞言,整個人都不好了。

顯得有些著急。

“這可如何是好?那孩子極具慧根,可惜六根不淨!”

“但他本性不壞,怎會落到如此的地步?”

“難不成,他沒去找冷楓?”

“找是找了,不過現在的冷楓也迷茫呢。”白琳答道。“恐怕,冷楓也暫時幫不了他。”

“不過,有一樣東西,是心結所在,大師如果知道那是什麽,並且交給我。”

“我或許能幫上忙。”

慧清聞言,起身,搖搖晃晃地開了櫃子,從裏頭取出一個盒子,交到了她的手上。

“這裏頭是一件仙器,名曰別離布,別離布是兩塊,拆開是別離,合在一起,是悲歡。”

“其中一塊隨著那姑娘入了土,這塊交給你吧。”

白琳嗯了一聲:“別離悲歡是嗎?這東西光是名字就意味深長了,可惜,一空領悟不到你賜給他這件仙器的用意。”

“但大師也別太擔心了,有了這個,冷楓一定可以救他。”

“畢竟人間七苦,他經曆的就多了,悟道也是遲早的事情。”

“那就勞煩施主轉交了。”慧清頷首道。

白琳再度雙手合十還禮,隨後離開了寺廟。

此時,外麵還是夜晚,山頂有人站得筆直,一直在朝著遠處眺望。

“喂!”

白琳來到對方身後,開口道:“我還以為你早就離開了,在這裏幹嘛?”

“在看局勢,日月輪的方向,煞氣匯集。”男子回答道。“小楓此行恐怕不得不麵對外部勢力的介入。”

“那你這個當哥哥的已經有辦法了對吧?”白琳又問。

冷煜嗯了一聲:“事已至此,我唯有以身入局,跟他相見了。”

“正好。”白琳說著,將盒子扔了過去。“這東西,你轉交給他,慧清大師那小徒弟,可能得靠他了。”

冷煜看都沒看,便接住了盒子。

“可是,小楓自己都沒經曆情劫,讓他去介入別人的情劫,危險很高。”

“那就你自己想辦法咯。”白琳說完,揮了揮手,轉身下山。

“你幹嘛去?”冷煜問道。“不一起行動嗎?”

“吃火鍋。”白琳毫不避諱地回答。“我餓死了!行動的話,別算我一份兒。”

“你就是單純饞吧?”冷煜更是直接拆穿了她。“畢竟你用的是別人的身體,借屍還魂還能餓?”

“被你發現了?那咋了?”白琳翻了個白眼。

冷煜高聲道:“你最終也是要去見小楓的,最好想個好聽點的說法,他的性子,未必能接受你借屍還魂的事兒。”

“這還不簡單,騙騙他唄,就說我用天地靈氣匯集的身體得了。”白琳說著,已經走出很遠了。

冷煜無奈地閉上了眼睛,自言自語道。

“這個女人!真的靠譜嗎?”

“怎麽感覺跟現在的小楓一樣,任性而為啊?”

下了山的白琳,還真就直接去了火鍋店,自己一個人點了很多東西,給店員都看呆了。

但她又何曾在意過他人的目光?

一邊吃,一邊在想,到底去哪裏好呢?

現在一切都尚未定局,真的要行動,也太早了點。

不如自己先到處逛逛。

“服務員!”

如此想著,她招手喊來了服務員,問。

“這裏距離秦岩市有多遠啊?我去哪兒能坐車?”

“想坐車去秦岩市?”服務員眉頭一皺,道。“那怕是得自駕了,您吃完東西,可以出門打個車去台懷鎮。”

“然後從台懷鎮轉車去安新城,安新城有火車,也有機場,方便得多。”

白琳點了點頭,道:“謝了啊!”

服務員道了句不客氣,便離開了,往回走時,陡然發現鄰桌幾個男的一直在用一種極其猥瑣的目光看著白琳。

這是在景區,亂得很,什麽人都有!

而且就因為客流量大,四麵八方都有,真出了事,要追究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所以服務員在白琳要求拿pos機結賬的時候,偷偷寫了一張紙條塞給她。

白琳打開看了一眼,上麵寫著:小心點,有流氓盯上你了!

她笑了笑,喊住了要走的服務員,道:“喂,小哥,你人挺好的嘛!既然如此,我也得報恩不是?”

“你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最近三天,最好去顯通寺避一避,可以保命。”

“哪怕真出問題了,慧清大師也保得住你,你就說是白琳介紹去的就行,他徒弟犯了事兒都能沒事,慧清大師的人脈,你不必懷疑!”

服務員一臉懵,但鄰桌那幾個多精!

看見白琳手裏的紙條,立刻明白了這小子多管閑事,所以紛紛起身圍了過來。

“挺仗義啊,給寫了什麽?”

“情書?你也有色心吧?”

“走,出去,哥幾個跟你談談!”

……

服務員嚇得要命,今天也是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膽子,居然敢這麽幹!

其實,每天都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跟他有啥關係啊?

“哎喲!”白琳開口道。“不就是想跟玩兒嗎?用得著嚇唬別人?”

“姐姐陪你們還不行嗎?走走走!大好夜色的,打什麽架啊?煞風景!”

那幾人頓時來了興趣,都以為碰著個玩的花的,紛紛搓手,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白琳就這麽帶著他們出去,那服務員還尋思要不要報警呢。

外頭忽然響起了一陣陣慘叫聲,而且沒有女人的聲音。

他急忙跑去門口,隻見那四五個大漢被白琳一個人打得服服帖帖的,跪在地上求饒!

“姑奶奶出來混的時候,你們還在吃奶呢!想打我的主意!想多了吧?”

“給你們兩條路,要麽,我現在打死你們,要麽,自己滾去派出所自首!”

幾人哪裏敢得罪啊?急忙磕頭表示去自首。

等人都走了,白琳拍了拍手,回頭衝那服務員眨了一下眼睛。

“別忘了我的話!”

言訖,便瀟灑地離開了。

服務員隻道是見了鬼了,看著柔柔弱弱的一女生,這麽能打?還看出來自己有血光之災!

高人!

肯定是什麽道家的高人,畢竟來五台山的不是隻有單純遊客!那些道士什麽的都會來拜訪。

這麽想著,他趕緊去找老板請假。

“小香香,我這當媽的可沒有不稱職啊,這些功德都是你的,很快,你就能成為真正的人了。”

離去的白琳自言自語地說了這麽一句。

第二天,台懷鎮派出所多了很多自首的罪犯,不是搶劫,就是猥褻之類的,還有殺人未遂的。

搞得警察很不理解,平日裏,這些罪犯精得很,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怎麽一下子都頓悟了?

一審問,都說是被一個叫香葉名的女人打服了,不得不來自首。

這也是讓他們哭笑不得,一群大老爺們兒,被一個小女生打服了?

不過,這是好事兒!隨後,派出所到處調查香葉名到底是誰。

查到以後,頒發獎金,獎章等,直接親自送去京都香家。

不過,香家收到這些的時候,已經是幾個月後了。

畢竟,這個過程是需要多方協調的,而且,香葉名做好人好事的行為也不光是在台懷鎮這一個地方。

秦岩市,還有周圍的村子,甚至包括臨近的好幾座城市,都陸續出現這樣的情況。

官方最後定論為好青年,想做義警!

而且還沒破壞規矩,非常值得褒獎,以及大肆宣揚。

京都香家,正在談話的香父忽然被管家打斷,理由是又有警察上門送錦旗。

香父無奈道:“你先去處理,我這邊正在談話呢,別再來打擾了!”

“是!”管家隻好先下去。

香父隨後看向旁邊的冷楓,道:“剛才我們說到哪裏了?嗯,想起來了,你說,小女是因你而死,你想要做一場法事為她送行?”

冷楓嗯了一聲,此刻,他情緒不高,因為剛經曆了冥界考核事件,親手選擇了香葉名去死,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件事,我有責任。”

香父沉重地歎息了一聲,道:“小夥子,你是我見過的年輕人中,最重情義,有擔當的一個。”

“別人出了這樣的事兒,早就避之唯恐不及了,隻有你,還親自上門謝罪。”

“不過,法事就免了,我香家對玄門的事情也略知一二,跟你也算淵源頗深。”

“哪怕沒瓜葛,隻是看在你爺爺的麵子上,那也不能真的找你問罪。”

“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小女做事,一向知道輕重,也懂得分寸。”

“她不會隨便進行選擇,一旦決定了,那必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我們……尊重她的意願。”

“伯父,你這樣說,我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了……”冷楓低下了頭。

香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生死有時候不過是一念間,我香家發生過的事情,你不敢想的,從她堅持要出去做事開始,我們就有了心理準備了。”

“不怪你,倒是你得振作,小女用自己的死來為你鋪路,你可不能辜負了她!”

“我心裏堵得慌,就不留你了,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等事情結束,你過來一趟,我們爺倆好好喝一頓。”

“再好好說說話!”

這種逐客令,冷楓還是聽得懂的,而且他確實也需要回去準備,接著去冥界代理冥界事物。

起身告辭後,冷楓便離開了香家。

香父上樓,白琳坐在窗前看著遠去的冷楓,開口問:“你沒有為難他吧?這小子看著情緒很低落啊。”

“怎麽會呢?”香父在對麵坐下,道。“您都交代了,香兒沒事,而且,這是她必經的一條路,我怎麽會怪這小子?”

“何況,您一直在誇他,我剛才跟他談話,也看得出來,這年輕人確實不錯。”

白琳嗯了一聲:“冷楓跟我有點像,我當年也是這麽毛毛躁躁,卻又心懷敬畏,樂觀。”

“更重要的是,他其實很善良,隻是被環境逼得不得不雙手沾滿血腥。”

“您看人不會錯的。”香父道。“隻是,您說一切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這是不是有點兒……不謹慎了?”

“詭異的事情牽連甚廣,如果終局由他一個人來扛,輸了怎麽辦?”

“那這個世界就輸了。”白琳回頭看著他說道。“我此前化名白小苒去接近他,就是為了觀察他的修行。”

“我不會看錯的,殺伐的外表下,藏著生的氣息,這也是他為什麽每次受傷都能自愈的原因。”

“如果他丟了這樣的道心,那他就不可能再自愈。”

“詭異爭奪法則的控製權,在同步培養自己的勢力,慧清大師的弟子便是這受害者其中之一!”

“它們崇拜死亡,也隻有死亡能催生新的詭異,能克製死亡的,便隻有新生。”

“時間緊迫,我接下來會去一趟萬物的彼岸,消滅大部分準備同步進攻人間的詭異!”

“這會消耗掉我幾乎全部的修為,我也會應劫。”

“就算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但等我應劫歸來,也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與其讓我臨場悟道。”

“不如交給一直走在這條路上的人吧,這本來就是一場豪賭。”

“贏了,那麽我們從此就知道如何對抗詭異,輸了,那即便再有新生的力量,也是枉然。”

香父沉重地開口道:“明白了,這不是賭他冷楓能行,而是賭道的尊嚴。”

“沒錯!”白琳笑道。“所謂的克製關係,我也隻是猜想,冷楓必然能領悟生的道法,但行不行,看最終結果好了!”

“不過,既然詭異做了兩手準備,我們又豈能坐以待斃?”

“我這段時間,雲遊四海,在為香香積攢功德,也同時在觀察陰陽鏡的位置。”

“已經列出來了最為薄弱的位置,而且,我也將這次優秀的一批人都給列了出來。”

“我離開後,你去找他們,告訴他們一切!終極遊戲開始後,他們的責任便是守住這些位置!”

說著,白琳拿出一張地圖和一個小本子,交給了香父。

香父打開看了一眼:“江大東,馬天,Jack……這些人……好吧,既然您已經選定了,那準沒錯,我照辦就是!”

隨後,白琳起身,道。

“加油吧,為了人類的勝利,如果我們能贏下來,香香也必然能成為真正的人。”

“到時候,為她辦一場生日宴會吧,第三次生日呢,搞得隆重點!”

“第三次……”香父先是一愣,隨後明白了過來。“我懂了!”

“我們一定等得到那個時候的。”

……

秦岩市大戰結束一年後,幾乎當時所有的參與者都收到了香家的邀請,紛紛在當天趕到京都。

“我去!楓哥,你來迎賓?”

最先到的江大東等人看到門口的冷楓,欣然上前先來了個擁抱,隨後問。

“說實話,這次請我們,是不是婚宴?”

“你小子,不厚道啊!”

“就是!”阿諾雙手環抱,道。“好歹大家都是朋友,你結婚也不提前說,讓我們來幫忙。”

“請帖上還沒說清楚到底是啥!”

“但是也要恭喜你們了!”小甜樂嗬嗬地說道。

“終於修成正果!”

馬天,周鳴,Jack他們三個看著冷楓壞笑。

“楓哥,香家大小姐啊!你賺翻了!”

“你說實話,是入贅嗎?”

“入贅你大爺!”冷楓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夠了啊,誰說是婚宴了?”

“婚宴的話,那就不是請帖,是喜帖了!”

“這次啊,是生日會!葉名的第三次生日!”

“以後,每年的今天就都是她的生辰了!”

幾人都沒明白過來,慕晴天疑惑地問。

“什麽叫第三次生日?”

冷楓笑著做了個請的動作。

“請吧,等生日會開始了,你們會明白的!”

此時,香家頂樓,香葉名的房間中,香葉名和白琳頭抵著頭地從兩邊躺在**。

香葉名雙眼微閉,腦海中正浮現一係列畫麵。

幽暗的穀底,一身狼藉的男子,正在用心雕刻著一個木偶。

“小琳啊,我馬上就完成了,你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吧?”

“誒你說,咱們完成了這個,今天算不算她的生日啊?”

白琳的虛影浮現,開口道。

“算!”

……

可是,一切都沒那麽容易,白琳想要的不是柳木做成的替身人偶,而是,一個真正的人!

所以,他們經曆了無數次的失敗。

終於,一個活生生的小女孩出現在眼前,王林激動得差點哭了出來。

“終於成了!小琳,我們刻苦研發終極祭靈術,終於有所成了!”

白琳的虛影出現在王林旁邊,溫柔一笑,道。

“是啊,雖然我不能真的嫁給你,畢竟我連身體都沒有,可是,她會成為我們的女兒!”

“王林,很抱歉,我隻能用這樣的方式補償你。”

“但我們的女兒,她也跟真人一樣,可以長大,變老,經曆一生,除了沒有魂魄外,完全跟活人沒區別!”

王林激動地點點頭。

“嗯!對對對!那……今天才是她的生日呢!”

“我會好好記住今天的!”

這時候,一個人影忽然出現。

“小琳,王林,很抱歉打擾你們,可是,詭異卷土重來了。”

“地藏王和不動明王留下了底牌,但需要……一個核心。”

“一個有著純潔靈魂,赤子之心的人……作為核心。”

王林下意識扭頭看向了自己已經開始腐壞的屍體。

“可我已經死了,小琳又沒辦法離開,你有辦法讓我暫時回去身體嗎?”

“這麽大的事,我來吧,畢竟,我有女兒了,不想她以後生活在詭異橫行的世界!”

顧清寒低下了頭,聲音極其地小:“有……可是……”

“沒有可是。”王林說著,扭頭看向了一臉悲傷的白琳。“能陪小琳這麽久,我很知足了。”

“她還送了我這麽好的一個禮物,我知道,她一定不忍心看著這個世界淪陷,所以,保護這個世界,就是保護她……還有……”

他的目光最終回到了還是孩子的香葉名身上。

“我的女兒!”

……

最後一個畫麵,毀掉無之界的白琳,之所以耽擱了幾分鍾,是因為發動陣法後。

她即將離開之際,餘光掃到了角落裏王林留下的東西。

所以,白琳撐起結界去撿了起來,那是王林一直想送她的戒指,杏色,心形。

完全由鑽石和鉑金構成,幾乎花了王林全部的積蓄。

可惜,直至最後都未能親自戴在她的手上。

白琳緊握戒指,捂在心口的位置,開口道。

“笨蛋!那麽深情幹嘛?我就不是個好人!辜負了你!”

“不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香香她有魂魄了!”

“今天是她擁有魂魄,新生的日子,我們改一下好不好?”

“以後,今天才是她的生日。”

……

看完這一切,香葉名睜開眼睛,擦去了眼角的淚。

“對不起,媽媽,我還一度誤會了你們。”

白琳笑道:“傻孩子,哪有人跟父母沒隔閡的?”

“說開了就好,雖然我沒有真正當過母親,可我創造了你,也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感受。”

“我希望你以後都好。”

香葉名忽然坐了起來:“我很好啊,冷楓他表麵上大大咧咧,但是對我真的很好。”

“他嘴上不說,但我其實知道的,他早就看出來了,我有時候有些介懷自己的身份,有點……自卑。”

“所以他始終小心翼翼照顧我的情緒,我也徹底釋然了,我就是我!如何誕生的不重要!”

“不,也重要!重點是,別人還羨慕不來呢!”

白琳起身,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道:“這就對了,有啥好自卑的?非要從我肚子裏生出來才有意義?”

“小楓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你們會很幸福的。”

“那你呢?”香葉名問。“爸爸的遺言是讓你好好生活,你和公臣叔叔也糾纏挺久了,還出去旅遊了一年,怎麽自己回來了?”

白琳苦笑道:“我以為自己能放下,可事實是,我做不到,所以,隻好跟他講清楚了。”

“公臣那麽溫柔,善解人意的人,怎麽會不明白?他其實在我們出發的時候,就看穿了我的執念。”

“所以,我們算是和解了,他啊,留在了國外,也有人看上他了哦,他正在努力和對方相處呢。”

“可是,你怎麽辦?”香葉名很擔心地問。

咚咚!

這時候,有人敲了敲門。

“來了!”香葉名提起禮服的裙子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的是西裝革履的小和尚一空。

“葉姐,時辰快到了,賓客們也都來了,楓哥讓我來叫你和白琳阿姨呢。”

“知道了。”香葉名回答。

白琳起身過來,道:“你先去吧,香香,我補個妝就來。”

香葉名嗯了一聲,隨後先下樓。

“小和尚。”白琳叫住了一空。“穿西裝挺帥的嘛!誰讓你喊我白琳阿姨的?我有那麽老嗎?”

一空轉身,尷尬地撓撓光頭,道:“楓哥說了,您這是作弊,輪年齡,您快幾百歲了呢,卻以二十幾歲的姿態複生,所以還是不能亂了輩分。”

“這小子!”白琳雙手環抱。“看我不收拾他!對了,你現在怎麽樣?再一次下山,還執著嗎?”

“不執著了。”一空如實回答道。“莫安月雖然是詭異幻化,可情劫是真的,也因為我優柔寡斷,不敢麵對。”

“導致自己中了詭異的圈套,差點釀成大禍,楓哥用生的道法解救我的時候,我感受到的那種溫暖。”

“那才是我向往的,可師尊說的對,我六根未淨,難以成佛,所以,我雖然依舊會向佛,卻不想再執著。”

“畢竟,人間佛也是佛,楓哥說,還更有煙火氣呢!”

白琳噗嗤一笑,道:“哎呀,難得,你能這麽想的明白,那我告訴你。”

“莫安月她不是詭異!她隻是被詭異奪舍,被利用來攻破你的佛心,迫使你墜入魔道。”

“我去萬物的彼岸,已經將她帶了回來,既然你已經放下執念入世,要不要再好好體驗一下子情關?”

“你好像還欠人家一句道歉呢。”

一空頓時臉色有些凝重,可隨後以微笑釋然。

“情關就算了吧,不過,去見一麵倒是可以。”

“你自己決定。”白琳說著,伸手指了指他的心髒。“但是,放下,就要隨心而動。”

言訖,白琳先一步離開,同時扔下一句話。

“她在後花園的亭子裏等你。”

一空沒有猶豫,關上門後,便下樓,直奔後花園而去。

與此同時,剛進去電梯的香葉名,在電梯到達一樓後,管家忽然過來告訴她。

“小姐,外麵有人找您,說是有很重要的東西要給您,請您務必出去一趟,他不方便進來。”

香葉名皺眉問:“誰啊?我認識嗎?”

管家笑著搖頭:“我不知道,是個年輕的男子,穿的挺帥的,笑起來很溫暖,大概是您以前的追求者吧。”

“要不要我告訴準姑爺一起去,免得他誤會?”

“不用了,這點小事他還能誤會,我打不死他!”香葉名說著,抬腿往外走去。

“小和尚,怎麽?見到我很意外?”後花園,亭子中,一身白衣的莫安月微笑著看著他問。

一空近前,開口道:“對不起,這三個字,我想說很久了,但始終沒能說出口。”

“是我的猶豫害了你!如果我早到一步,或許你就不會成了詭異的傀儡。”

莫安月臉上的笑容消失:“隻是對不起就可以了嗎?我雖然被奪舍,但在那個黑漆漆的地方,始終在想你。”

“小和尚,你好自私……”

話沒說完,一空緊緊抱住了她。

“我負責到底,好不好?小和尚今生難成正果,願意在俗世度化世人,同時,還你一生。”

莫安月這才有了笑容,緊緊地抱著他,輕輕拍了拍。

“這才對嘛!我好想看到你,哪怕是成了魔的小和尚,也好帥……我是不是有點花癡了?”

“可是,愛一個人,哪有不花癡的?對不對?”

一空苦笑:“對!你也好美,成了詭異,我也挪不開眼睛。”

“學壞了啊你!”莫安月說著,鬆開了他,自然地抓著他的手。“我們進去吧!”

“今天是恩人的女兒的生日,我們得先放下內心的喜悅呢!”

“好。”一空開心地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接受自己的內心,沒有那麽難受啊。

“一空,你還學會穿西裝了啊。”

“楓哥給我定做的。”

“很棒哦,看來你兄弟對你很好呢,一會兒好好給我介紹一下。”

“好啊,楓哥,飛哥他們都是大好人!你一定也會喜歡他們的。”

……

“你找我?請問,你是?”香葉名到了外麵,大門右側的牆邊,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背對著她。

男子轉過身,雙手遞上來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

“今天是你的生日,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爸?”香葉名又驚又喜,都沒去拿禮物,仔細端詳著他的模樣。“你……你活了?不是說你魂飛魄散了嗎?”

“地藏王菩薩救了我的魂魄。”王林有些拘謹地回答。“還讓我在冥界做判官,在冥界,已經過了幾十年。”

“他們說我表現很好,可是一顆心始終在人間,現任冥王就用我的功德為我重塑肉身,讓我先回來,了卻今生事。”

香葉名頓時一把抱住了他。

“太好了!媽媽知道的話,一定開心死了!”

王林急忙道:“你快拿著禮物,是我精挑細選的,看看喜歡不?我……我得走了。”

“為什麽?”香葉名鬆開了手,不解地問。

王林低下了頭:“我……我不敢見她。”

“怎麽?翅膀硬了?”但是,一個身著白色短裙禮服的女子赫然出現在了香葉名身後。

“複活都不告訴我,還打算不辭而別,王林,回來人間,有新歡了?”

王林急忙搖頭:“不是不是!小琳,我……你……你怎麽還是出來了?”

“我……我擔心打擾你的生活,一年了,你和他……”

“我們沒在一起。”白琳說著,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混蛋!撩了就想不認賬,把我扔給別人啊?”

“說!到底要不要娶我?”

“娶!娶娶娶!!!”王林連連答應。“但是,我身無分文……”

“沒關係!”香葉名拿手機拍下了這一幕。“我養你們啊!嘿嘿!這真是我最好的禮物!”

“我說,未來媳婦兒,未來老丈人,年輕漂亮的丈母娘。”冷楓本來想說老丈母,但忽然看見白琳的眼神,急忙改口。

“咱們高興是高興,可是那麽多人等著呢!”

“我二哥天大的事兒都放下了,帶著大肚子的陳警官過來給你過生日,就這麽丟下他們,不好吧?老哥一個人可快要招呼不過來了!”

“就是!葉名,親爹回來了,我這個二爹不用管了是不是?”香父他們也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

一群人一臉微笑著地看著他們。

“誰說的!”香葉名樂得跳了起來。“兩個都是我爹!我這輩子啃老就行了!高興得要命!”

“嘶,還有我!是不是忘了?”冷楓挑眉道。“咋?我養不起你們啊?還需要啃老?”

“沒有沒有!”香葉名樂嗬嗬地跑來勾住冷楓的胳膊。“你最厲害了!快幹成秦岩市首富了呢!小楓楓,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知道。”冷楓寵溺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先收一收,好嗎?裏麵好多人呢!”

“小楓!”話音剛落,那邊,宋闡,劉闖等人到了。

但是,宋闡確實一臉的憂愁。

“恐怕你悠閑的日子結束了,我們發現作亂的詭異!時間緊迫!”

冷楓立刻擼起了袖子:“那還得了!我雖然境界跌到小道境,但也不能坐視不理!大哥!走起……啊!”

話沒說完,香葉名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想跑?沒門!先陪我過生日!天大的事情明早再啟程!”

“還有你們!”香葉名扭頭看向了宋闡。“都進來!”

宋闡他們一臉驚恐。

“我同意!”這時候,前方有人從空中落下,扔下了一顆頭顱的同時,摘下了身上的藍色燈籠。

“大哥發現的詭異,我順手殺了,陪我三嫂過生日才是大事!”

“阿觀,你慢點!真的是!你倒是裝到了,我呢?”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耍帥的寧觀急忙轉身跑回去扶著抱著一個嬰孩的柳葉萱慢慢過來。

“抱歉抱歉,光顧著亮相了。”

“阿觀!葉萱姐姐抱著的孩子是?”冷楓問道。

寧觀笑道:“我們的女兒!天涯!”